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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瑞秋兒,看上去像是個女性名字。
“你們怎么看這些字?”雷斯垂德有些洋洋得意地分析,“之所以被大家忽略,是因為它寫在房間里最黑暗的角落,是兇手蘸著他或者她的血寫成的,看,還有血沿著墻壁往下流!這就可以看出他絕不可能是自殺——但是為什么要選擇這個地方呢,我可以告訴你們,看到壁爐上那段燒完的蠟燭了嗎?當時它應該是點著的,那么這個墻角在昨夜就是屋子里最亮,而不是最黑暗的地方。”
格萊森撇了撇嘴,“就算你發現了字跡,這又有什么意義?”
“什么意義?這說明寫這字的人正在寫一個人女人的名字‘瑞秋兒’,但是一定被什么事情打斷了沒來得及完成它。請記住我的話,等整個案子弄清楚以后,你一定會發現一個叫‘瑞秋兒’的女人和案子有關!”
他信心篤篤地說完,福爾摩斯卻忽然笑了起來,瞬間激怒了他。
福爾摩斯似乎沒看見雷斯垂德漲紅的臉,不疾不徐地說道,“你確實是我們之中最先發現字跡的男人。”
他在“man”上咬重了發音。
他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諾拉,繼續道,“這個重大的發現自然歸功于你,而且如你所說,由此當然可以看出這是昨晚慘案中的另一個人所寫。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檢查屋子,如果你允許的話。”
在格萊森輕笑和雷斯垂德不滿的目光里,福爾摩斯從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和放大鏡,來來回回走過餐廳,到處仔細端詳,甚至還把臉貼在了地板上。他工作得聚精會神,渾然忘我,念念有詞,始終維持在一種亢奮的狀態里,不時低聲驚嘆哼哼唧唧,甚至吹起了口哨,這模樣看上去讓華生想到了一頭訓練有素的純種獵犬……
出乎意料,諾拉也參與進了這場獵人間的游戲里——她看了半晌終于有所動作,湊到了墻角里,小心翼翼地從地板上捻起了一小搓灰色的粉末,仔細看了看,旁邊正用放大鏡研究血字的福爾摩斯頓了一下,走了過來,仔細觀察她指尖的粉末,然后問了一句,“介意嗎?”
“請隨意。”諾拉說,福爾摩斯也捻起粉末,裝進了一個信封里,站了起來。
過程中格萊森和雷斯垂德一直抱著好奇又輕視的目光注視他們,他們明顯意識不到福爾摩斯所做的哪怕最細微的一個舉動也一定富有明確實用的目的,更何況這種游戲一般的舉動中,還摻和進來一個性別為女的陌生人。
在福爾摩斯結束觀察后,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道,“您有什么意見,先生?”
“假如我貿然插手,倒是會搶了兩位警探的功勞。”福爾摩斯拍了拍手上和袖口的灰塵,面對兩位臉皮厚的家伙,他嘲諷起來不遺余力,“你們干得如此出色,其他人想要摻和也非常困難。”
他掃視周圍一圈,“當然如果兩位想要盡快偵破這件案子,我需要和那位發現尸體的巡警談談。”
雷斯垂德翻看手里的記事本,“約翰蘭斯已經下班了,您可以去肯寧頓園門街奧德利大院46號找到他。”
福爾摩斯看了華生一眼,他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立刻記下了這個地址。在華生埋頭寫字的時候,福爾摩斯轉身對兩位警探緩緩開口,“我想你們需要知道這些——兇手是男性,身高六英尺多,壯年,按照他的身材比例來說,他的腳尺碼偏小,穿著方頭粗皮靴,抽特里其雪茄。”
在二人聽得發愣時,福爾摩斯繼續滔滔不絕道,“他與死者乘坐同一輛四輪馬車,拉車的馬三塊蹄鐵都是舊的,但右前掌的蹄鐵剛換不久。兇手非常可能是位面色赤紅,右手留有長指甲的人——不過這些僅僅是我的猜測,至于是否會幫助到你們,則取決于兩位了。”
格萊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么墻上的血字——”
福爾摩斯整理了下大衣的衣領,漫不經心地開口,“rache是個德語詞,‘復仇’的意思,因此你們不必耗費心機去尋找那位‘瑞秋兒’小姐了。”
說完,他喊上華生和諾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留下兩位警探面面相覷。
…………
在回家之前福爾摩斯先去附近的電報局發了一封長長的電報,隨后雇了一輛馬車回到了貝克街。
對于剛才的推測華生一直抱有極大的疑惑,坐上馬車后他終于有機會問出了口,“福爾摩斯,你實在讓我感到莫名其妙,那些推理的細節,你究竟是怎么得出來的?”
福爾摩斯習慣性地拿出煙斗抽了兩口,連華生都沒看清楚他究竟把它藏在哪里,慢吞吞地不答反問,“前前后后看了如此之久,那么你呢,諾拉小姐,我想你一定積攢了很多寶貴的結論。”
從看到尸體開始就一直反常沉默的諾拉此刻回過神,對上福爾摩斯投過來略含調侃意味的眼神,定了定神,才開口道,“的確有一些推測,但和福爾摩斯先生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洗耳恭聽。”他說。
“其實這并不難,也許連華生都可以看出來——”
“……”再次感受到羞憤欲絕的醫生。
諾拉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說錯話了,噤了幾秒,歉意地笑了笑,華生擺手無力地表示習慣,于是她繼續說道,“我想福爾摩斯也注意到了,在昨晚之前,好幾天都沒有下過雨,但是在街道沿著石階行駛的旁邊卻有兩道深深的車轍,一定是昨晚才留下的痕跡,另外你所做的‘三只舊蹄鐵一只新蹄鐵’的推測,大概是因為,其中一只蹄印比其他三只要清晰得多,那么它應該是新換的——既然這輛馬車是昨晚下雨之后去的,而今天警長所說,整天都沒有其他馬車來過,那么馬車晚上一定停在那兒,因此兩個人就是乘著這輛車一起去屋子里的。”
華生恍然大悟,福爾摩斯咂了咂嘴,并未露出驚訝的意味,沉思般地嗯了一聲,“就這些?”
“您是指兇手的身高?”諾拉微微一笑,“這并不難,”剛說完,華生就覺得又被打臉,不過沉浸在探討案子中的兩位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諾拉接著說,“一個人的身高可以通過很多情況推測出來,比如步長,您一定是注意到了屋外的泥土和室內的塵土上這個家伙的腳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