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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靈江忽然道:“你怕解藥找不到,你死了我會更難受?”
殷成瀾無奈的彎了下唇角。
靈江道:“我不是女人,用不著你操心這個。”他走到殷成瀾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靜自制的說:“我想過了,眼下我不該提此事,先找到解藥,什么事都以后再說吧。”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丟到殷成瀾手里。
殷成瀾接住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差點以為這是他的嫖資:“……”
靈江說:“送你娘的,你給她吧。”
說完,半跪下來,很不貼心的不再詢問他要什么姿勢,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跳出了雪坑。
“……”
二人回到雪漠部落時,宴會已經結束很長時間了,殷成瀾沒料到靈江能理智到如此令人發指的地步,任由他三番五次想逗他一下,換來的都是靈江面無表情的瞥著他。
他們一回來,就察覺有些不對,趕到殷清漪的房前時,看見連按歌正來回踱步張望。
看見他們,連按歌先是一愣:“你們打架了?”
臉上唇上身上都帶著血漬,看著有點慘啊。
從拌嘴升級到了動手,可喜可賀。
靈江無情的抬袖往嘴上一抹,擦掉了。
殷成瀾:“……”
剛剛誰使勁舔他呢。
“出了什么事?”殷成瀾用帕子也擦了擦身上的血。
連按歌臉色沉重道:“蘇赫首領的信鳥回來了,渾身是血,受了重傷,剛一落地就死了,信鳥身上有人蘸血寫了兩個字。”
——別來。
第56章 寒香水(十七)
首領帳中肅穆寂靜,殷成瀾進去后看見他娘親坐在堂上白虎獸皮鋪的那把椅子上, 堂下八位長老列位兩旁, 語氣急速激烈的正相互交談。
殷清漪眉頭緊鎖, 卻沒有想象中的慌亂和焦急, 鎮靜的用雪漠語和長老交談, 見他進來,便說道:“蘇赫出事了,我打算今夜就帶武士去蘭納爾湖。”
殷成瀾料到他娘親必然要隨同前去,相勸的話便自然而然落了回去,縱然殷清漪一介女流, 就憑她敢只身前往疆北大漠為子尋解藥,此時此刻,也必然是要赴險救夫婿的。
人過半百,繁華看透, 除了能死在相愛之人的身旁, 別無所求了,殷成瀾一向不會說廢話,點了下頭, 說:“我陪娘。”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很淡然, 然而流露出來的理解信任和支持讓殷清漪眼睛一紅, 她忙定了定心神,將亂成一團的思緒強壓下來, 用雪漠語說了一句話, 殷成瀾聽不懂什么意思, 但語氣中的不容拒絕令在場的長老都安靜了下來。
八位長老互相對視,最后不得不妥協,伸出右手放在左胸口,算是答應了。
是夜,寒風凜冽,殷清漪帶了二十八名武士和二十頭雪牦牛與殷成瀾三人離開雪漠部落。
雪夜急行,嚴寒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殷成瀾三人分到了兩頭雪牦牛,不用說,連按歌自覺的翻上另一頭,將共乘一匹的榮耀送給了靈江。
然而靈江已經打定主意不找齊解藥之前,暫不提和殷十九兒女情長的事,一來他提了也白提,徒增痛苦,二來,既然殷十九自以為是的覺得這樣是對他好,那他就順水推舟,先緩緩這段感情,晾一晾那人,叫他也嘗嘗被忽視的滋味。
靈江看著殷成瀾坐在雪牦牛上向他伸出手,便瀟灑的縱身一躍,跳到了連按歌身后,掐了一把大總管的腰,冷冷道:“走。”
連按歌始料不及,猛地扭頭去看殷成瀾,果不其然看見他家主子陰沉著臉,一副要將他剝皮的表情,苦笑道:“跟我一毛關系都沒有,真的。”
殷成瀾瞪他一眼,道:“過來。”
靈江看也不看他,一巴掌拍在連按歌臀部:“你走不走?”
連按歌兢兢戰戰的扭過頭,認真的說:“是他先摸我的。”
殷成瀾:“……”
大部隊已經踏雪先行,殷成瀾看著另一只雪牦牛上側臉冷淡的青年,只好提了口氣,騰空躍起,落到了靈江身后,他坐下之后,一手困住靈江的腰,一手抓住大總管的肩膀,一用力,就將其扔到了另一頭上面,然后殷成瀾飛快的抽下鞭子,雪牦牛吃痛,邁開粗壯的蹄子在大雪里奔跑起來。
牛蹄飛濺的雪花在半空中紛紛揚揚,連按歌從牛背上趴起來坐好,慢條斯理的拂了拂肩頭的雪,慢悠悠道:“嫁出去的主子潑出去的水,古人誠不欺我啊。”
殷成瀾一手攬住靈江的腰,一手抓著韁繩控制雪牦牛的方向,靈江的腰可真細,一手就能抱個滿懷,他把大氅也裹到靈江身上,下巴擱在他肩頭,說:“還生氣呢?”
靈江不想理他,眉頭緊鎖的思考著雪漠部落首領出事和嚴楚失蹤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那就是鬼孤老人下的手,如果沒有,首領他們又遇上了什么事?他們是去尋找寒香水,而寒香水是一種剔透如冰的蛇的血液,聯想到之前取魚戲葉時,河里出現的妖異藤蔓,會不會是這種冰蛇也怪異,以至于讓他們難以對付,才出了事。
想到這里,靈江糟心的掃了一眼親親密密往他身上貼的殷十九,不明白之前還說著‘不要不行不可以’的人,怎么親過摸過之后忽然變得這么粘乎乎。
這豈不是……賤得慌嗎。
“靈江,如果我的毒——”
“八種天材異寶到底是什么?”靈江直接打斷他的話,問。
殷成瀾好不容易尋到個機會想跟他交流一下感情,探討一下他們親了摸了之后應該怎么辦,卻不料這小鳥吃了秤砣鐵了心,說不提那事就不提,一路對他都是冷言冷語公事公辦,半分都不跟他解釋的機會。
殷成瀾只好收回了一肚子想說的話,說:“嚴楚曾說過,八中天材異寶是一位神抵坐化后,留在人間的真身幻化而生的八種靈精,分別代表了神抵的眸、鼻、筋、耳、膚,手、血、骨,實際上就是八種能明眸利耳斷筋續脈的藥引子,估計是藥效確實不錯,而世間又生的比較少,所以被百姓傳的神乎其神,到了最后也不過是幾種草藥罷了。”
殷成瀾捏著靈江的腰,問:“你想到了什么?”
靈江冷笑了下:“不過是幾種草藥?你見過粗壯如梁柱,會摔打攻擊人的植物嗎,魚戲葉可并不是尋常草藥。再說北斗石,里面竟有星宿圖,星宿代表神抵之位,這東西很有可能是長年聚集星子靈氣才生成的玩意兒,而最后兩種更神了,嚴楚說是長在活物身上的,寒香水是一種聞所未聞的蛇血,想必另一種的怪異程度也不相上下,單從這些東西的來歷上就能看出八種天材異寶絕不會是你想象的‘草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