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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旭爽完了就走了,說要回家吃飯。喬揚感覺自己像個讓人玩過就扔的婊子,便宜得都用不著打發??磁硇翊┭澴拥臅r候他還在想,待會兒要怎么給彭旭露一手呢?上次的晚餐簡直不能叫做晚餐,七拼八湊瞎對付罷了,沒一樣真過過他的手,中看不中吃……他可真倒貼啊。
一個人在冰箱前傻站了半天,想不起下一步要做什么,似乎也想不起要想什么。
哦對,是想這個:該不會彭旭又打算像第一次上了他那樣緊接著就消失幾天吧?讓他站不是坐不是地吊幾天心,然后無論什么回應都能變得比賞賜還要賞賜——只要他理他。
謝天謝地,彭旭當晚就給他發了消息,問他:【你沒事兒吧?】
他馬上回復說:【你問的哪兒?】他愣還有勁頭跟彭旭逗?!他怎么這么少心少肺!一定不是真想逗,裝的,手太快,代心做了搶答。
彭旭說:【看來是沒事兒?!?
喬揚:【我有點傷心。】這才是真答案,是想說:你一句“沒事兒”問的是我的身還是我的心?
發完這句他來了矛盾,一面想著,太矯情了吧,他是舊時代失身的小腳女人嗎?一面又點頭,他就是失身了呀,不僅失身,還失了心。他手指在撤回鍵上懸了好一陣,最后還是想賭賭看彭旭會說什么?;蛘呤裁匆膊徽f。
結果彭旭說:【嫌我沒管你?】
“你就一點不覺得……”回復寫到一半喬揚又改了開頭,發出去的成品成了:【爸爸有沒有一丟丟的內疚?就那么把我晾在那兒,滿床凌亂,爬不起來……】故意夸張是為了給自己鋪墊臺階,萬一彭旭把他的失落當玩笑聽,他也好裝成撒嬌來繼續撒嬌。
彭旭說:【爸爸內疚個毛,你上趕著讓爸爸玩?!?
奇怪,彭旭今天不發語音了,全是文字,可喬揚怎么讀都覺得這話有點不通順,想想,似乎是“爸爸”兩個字多余了,還多余了兩次。怎么回事?彭旭平時可不會這樣講話,消息里就更罕見了,除去純粹玩笑或話趕話的那幾次,他從不主動自稱“爸爸”。事實上他也沒主動端過“爸爸”的架子,喬揚在旁邊那么煽風點火,輪到他不過是就坡下驢,他一直當這份“別人還享不到呢”的福可有可無。今天這兩個“爸爸”是怎么了?像確認什么似的。是跟誰確認呢?跟喬揚還是跟他自己?跟喬揚不需要確認啊,那么就是跟他自己?是想說作為“爸爸”,他如此對喬揚沒必要內疚嗎?
喬揚很少空這么久不回消息,要真沒時間聊,他會提前知會。彭旭又催問一句:【你真沒事兒是吧?】
喬揚:【沒有?!?
彭旭:【那就早點兒睡?!?
喬揚:【好?!?
他今天不知怎么也不是很想糾纏彭旭,好像突然之間,心不如以前那么滿足了,有點無所適從,可明明身體上兩個人近了好大一步啊。想著要不和陳穆聊聊,臨開口又算了,他和彭旭的關系,估計誰也懂不了。有時他自己都不懂,不懂怎么一來二去就“近”成了現在這樣,又怎么就停在了這兒,似乎再也更近不了。
再見彭旭是半個月以后了。返校遙遙無期,但學不能不開,網課適時上線,比趕場占座地換教室要耗人多了,因為一切的一切全靠自覺。喬揚每天的課表被排得滿滿當當,課后也不輕松,等挨科提交完作業,一晚上都過去了,他幾乎沒時間騷擾彭旭。他是很偶然在一天夜里——該叫夜里了,因為已是凌晨——發現他僅有的兩個癖好群之一,新進了一個他熟識透頂的頭像。
彭旭想什么呢?!居然在韋老師也在的群里就這么坦頭露腳地招搖過市,喬揚還只敢用小號呢。不過他怎么會跑到這里來,早也沒見他興趣這么大啊。喬揚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天,發現彭旭并不在群里說話。只潛水?點開空間看看,照片不多,而且都沒露臉,是他打球時的抓拍,有兩張還是喬揚的作品。才幾天,底下的點贊就翻了番,各色求鞋襪照的評論此起彼伏,甚至還有直接叫爸爸的,問他收不收奴。
喬揚一下想到,彭旭看片的口味是偏愛群p的,他不會是想付諸實踐了吧?聽喬揚叫“爸爸”聽出癮來了?假如是他緣分到了,真跟個女生談戀愛,喬揚愿賭服輸;可若是讓哪個男的挖了墻角,喬揚實在……!心里好沒底,他差點就用小號試探彭旭,要不是這行為太不磊落。其實他更怕被彭旭識破,真識破了恐怕就不是尷不尷尬的問題了。彭旭最討厭小動作,各種小動作;還討厭別人不信他。因此他死乞白賴要約彭旭見面,但彭旭也開課了,沒那么多空閑工夫,再說他們出來也沒地方待,總不能回回逛公園壓馬路。好不容易湊上一次,是彭旭去打印店打印東西,喬揚裝模作樣,把本來并不必要的證件照又印了兩版。
從打印店出來,他突然叫彭旭“爸爸”,沒頭沒尾的,沒點氣氛上的預告。彭旭帶點警備地看他,意思是:又唱哪出兒?他打定主意直說,但真出口還是繞了個彎,他說:“要是有別人也想叫你爸爸,你會怎么樣?”
彭旭仍看他,但沒了警備,仿佛說:哦,然后呢?等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