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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禪在廚下轉了一圈,摸了一把小巧的刀在手中,上面還站著菜蔬的皮,是用來去除果皮的刀。
她將刀攥在手中,垂下寬袖,怏怏不樂地對孫崖道:“沒有什么食材,我可以先去屋中歇息嗎?”
孫崖將她送到了房中,久等車夫不回。
眼前美人如畫,他有些等不及,笑瞇瞇地朝以禪走過去,伸手便去扯以禪腰間的玉帶。以禪翻身將孫崖壓在床榻上,嫣然一笑:“我先給孫公子脫。”
孫崖正心中竊喜,忽覺脖頸間一涼。
“別動,不然我一刀下去,讓你身首分家。”以禪的聲音冷冰冰地在耳畔響起。
孫崖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置信。他剛想動,就覺得脖頸間一陣刺痛,有血淌了下來。孫崖嚇得直翻白眼再不敢動。
以禪冷瞇著眼,手中的刀就抵在他脖頸上跳動的血管處。她扯下一塊布揉成一團塞在孫崖口中,又將孫崖腰間玉帶扯下將他雙手縛住綁在了床柱上。
她將刀移開,當真殺他?為這樣的人賠上自己的命似乎不值的,以禪凝眉,伸腳踢在了孫崖的命根子上。
孫崖疼得嗚嗚嗚亂叫,以禪曉得是在咒罵她。
她打開屋子后窗,見后面是一處坡地。她翻身上了窗子咬牙跳了出去,她不曉得自己能跑多遠,但還是拼命地跑著。
暮色降臨,天光微暗。
不遠處是一片黑壓壓的密林,她若能逃進林中在那里躲一晚便有生機。以禪飛快奔跑著,老天似乎專門與她作對,就在沖入密林的一剎那,遇上了打獵歸來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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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禪雙手護住頭臉,蜷縮在地面上,任憑孫崖踢打著她。膝上、胸腹處、背上……她覺得可能會被打死,她沒有哭,只是后悔方才怎么沒捅死他。
孫崖一邊踢打一邊咒罵,惡狠狠說道:“我倒要看看,這把刀到底讓誰身首分家,敢踢老子的命根子,我讓你生不如死。”
“住手!”冷澈的聲音如冰泉流瀉,金玉相擊,“拿下!”
腳步聲響起,以禪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便聽得孫崖、車夫和仆從的慘叫聲響起。片刻后,小院內恢復了寂靜。
她在地上趴了一會兒,頭有些眩暈,身上哪兒都痛,她以手肘支地,方費力地抬起頭。
眼前有一抹光,影影綽綽的,有一人從光影中緩緩走了過來。
白衣黑束帶,外罩一件玄色斗篷,白色袍服衣襟上繡著幾片淺墨竹葉紋,
燈籠的亮光在山野的迷霧中散開,襯得眼前人朦朦朧朧的,她依稀看清了他的模樣,不知為何,莫名感到心安。
他慢慢走近,在她面前駐足,彎下腰看著她,燈籠的亮光映得他一張臉俊美雅絕。
“你還好嗎?”原本冷澈的聲音,此時低醇而溫和。
她強忍了好久的眼淚好似決堤的水不斷淌了下來。她其實不想哭的,不知為何忍不住,大顆大顆淚水滴落在衣袖上,暈開一片片濕漬。
華重錦望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
自從結識她,她在他面前,一直是端著的,溫婉端莊,說話禮數周全,頭腦也冷靜。如今她麗目中淚水肆虐,沾了草葉塵埃的臉蛋被淚水沖刷得一道道的。
她哭得似乎停不下來,而他覺得,她的眼淚似乎一顆顆都滴在了自己心上
他柔聲問她:“你能起來嗎?”
以禪點點頭,撐著身子欲起身,豈料胳膊一陣疼痛,險些趴個狗啃泥。他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又托住她的腰將她帶了起來。
華重錦的侍從夏揚忍不住笑了笑,他似乎從未聽過華重錦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和別的女子說話。另一位侍從冬眠將手中的燈籠遞給夏揚,走過去說道:“公子,不如讓我抱她吧!看她的樣子是走不了啦。”
夏揚一把將這個沒眼色的家伙拉了回來,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還輪不到你抱。冬眠不解地瞪圓了眼,問:“你什么意思?”
夏揚朝華重錦說道:“屬下先到外面候著。”拽起冬眠就跑,臨去朝著華重錦眨了眨眼。
華重錦掃了一眼以禪,“我在此處也有別苑,我先帶你過去,先看看傷得如何,若無事,便送你回城如何?你現在若走不了,不介意我抱你吧。”
以禪試了試,膝蓋處有些疼,恐怕就算能走也慢得很,便點了點頭。
華重錦脫下玄色斗篷,將她整個人裹住,彎腰橫抱起她出了院子。夏揚和冬眠在前方打著燈籠,照亮了蜿蜒的山路。
清月掛在天邊,淡淡清光灑滿了山野。
月色下山間的草木花兒顯得朦朧而繾綣,好似都已進入夢鄉。山風輕輕吹拂,樹影搖曳,遠山脈脈。原本令人驚恐懼怕的密林和山野,或許是因為明月,居然變得綺麗靜好。
她依偎在他懷里,臉貼著衣襟上的竹葉紋,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心中奇異地不再有一絲懼怕。
華家別苑同樣只有守門的仆從,華重錦將以禪抱到屋內,命仆從前去燒水。待到水燒好,以禪洗干凈了手臉,他方問道:“不知都傷到哪里了,可有傷到筋骨?”
以禪摸了摸身上,輕蹙了眉頭:“只覺得疼,膝蓋,后背……”她按了按胸前,“還有這里。”說著,忍不住疼得哎呦了聲。
華重錦的眉頭擰了起來,膝蓋、后背應該事不大,但是胸前,別是踢斷了肋骨。他出去拿了藥膏,冬眠近來一直在軍營,身上隨時都帶著傷藥。
“那姑娘怎么了?”冬眠問。
華重錦輕輕嘆息:“別處的傷都無礙,就怕踢斷了肋骨。”
冬眠不解:“那肋骨到底是斷了還是沒斷。”
“不知!”
冬眠:“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