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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般下頜貼額頭靠著,他才笑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你有競爭資格,但具體上崗得看評估安排。”
姜寧奇了,立即仰臉問:“這咋說的呢?”
趙向東這才將部隊的政策,以及這次崗位的安排細細道來。
軍官家屬為了支持丈夫事業,天南地北離鄉別井,住進了家屬區來,部隊也是想盡全力安排妥當的,這點不容質疑。
這其中最要緊一項,就是工作了。
軍官們很少沒有家庭負擔的,尤其是農村出身的,老家人一大串,壓力很大,如果能順利解決軍嫂的就業問題,會讓小家輕松很多,軍官們更心無旁騖展開工作。
想法是很豐滿的,可惜落實下來卻也有些骨感。
首先是就業崗位問題。
這得部隊與地方溝通,拿到了合適的地方崗位后,才能安排下去。但問題是地方壓力也很大,數量龐大的知青返城后,能安排上工作的只占少數,地方焦頭爛額,能均出來的崗位真心不多。
另外還有一個大問題,城里來的軍嫂還好些,她們本來就有工作經驗,找個相關崗位安排下去就得了。
換了農村軍嫂就棘手太多了,她們大多只會耕田種地,沒有合適的才能,就算有崗位,空投下去也不行呀,咱們不能給地方增添麻煩扯后腿不是?
總而言之,僧多粥少,兼農村軍嫂就業尤其困難,她們基本只適合類似工廠車間之類的崗位。
楊市軍區綜合以上客觀條件,開會討論過以后,對爭取回來的就業崗位問題有了以下安排。
各軍屬區凡有新增軍嫂遷入,就業背景年齡等一律報上來,等部隊爭取到新一批的地方崗位以后,再按照這個數據調整安排下去,盡量公平,且不浪費崗位。
當然了,這崗位少,不可能按人頭批的,通常累計下五個新增軍嫂,能批下兩三個崗位就不錯了。
崗位分下去以后,再由下面根據個人能力,家庭條件,再選中具體上崗者。
至于具體分配原則,若都能勝任,一般會稍稍向家庭條件困難者傾斜的。
等該輪競爭上崗過后,這一批新軍嫂就不再擁有優先分配崗位權,因為以后還有更新的軍嫂進駐,得盡量資源均分。
換而言之,除非新軍嫂都不合適崗位,或者主動禮讓,否則后面崗位是輪不上老軍嫂們的。
只是不合適沒可能,上面是看資料分的;而主動禮讓可能性微乎其微,工作大家都盼著,誰會讓出來?
直白點兒講,機會只有一次,沒競爭過來,就只能閑在家里了,好比曹來喜等人。
現在,趙向東之所以和媳婦提起這個問題,是因為姜寧比較幸運,她剛來,上面就給本家屬區批下了一個就業崗位。
“是鎮上罐頭廠的,聽說是質檢崗位。”鎮上,是附近一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叫平山鎮,走過去也就大半小時。
姜寧所在家屬區位置比較偏,以往安排過來的崗位大多在市里,路程就是大問題,上下班很麻煩,有些軍嫂不得已只能住宿舍了,每逢假期才能回來。
這個罐頭廠工作的好處,不言自喻。
“只是咱家條件要比王建國家好,你未必能選上,我也就先給你說一下。”
趙向東說的,姜寧聽得很明白,這一批新軍嫂,就她跟對門劉文娟兩人,而崗位只有一個,按照部隊傾斜困難者的分配原則,劉文娟的上崗的可能性更大。
不過不管怎么樣,趙向東都要給自己媳婦兒說一下的,他安慰道:“選上你要做就做,不做也沒啥,要是選不上的話,咱家還和之前一樣。”
在他眼里,男人養媳婦兒天經地義。
這話趙向東說得真心,姜寧聽得也高興,她瞅了他一眼,“我這么年輕,當然不能閑在家里浪費時間的。”
她不等他接話,立即補充一句,“不過,我對罐頭廠的工作沒有想法。”
說起這個話題,姜寧直起腰與丈夫對視,十分認真地說:“現在是個好時候,待在廠子里頭當工人,實在是太浪費了。”
“寧寧,你的意思是……”
趙向東不笨,腦子一轉聯系起老家的事,他就明白了七八分,“你是想繼續做買賣嗎?”
媳婦兒嚴肅,他姿態也十分端正,認認真真詢問著,卻沒有排斥阻止的意思。
這種態度挺難得的,要知道時下以工人為榮,而小攤販多是由返城無業知青,或勞改犯從業,因此不大被人看得起。
就像南坪村的姜家,紅聯攤子能賺錢,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但竊竊私語還是有的,甚至有些人還認為,姜父姜建設請假幫忙,簡直不務正業。
“怎么就干上這個了,雖然賺錢多點但也丟人啊,姜家條件那么好,咋就看不開。”
“姜家老二幸好還有工作,不然怕是說不上好姑娘咯。”
諸如此類的流言很多,放在后世挺不可思議的,但在眼下卻是主流。
不過看此刻趙向東的神情,顯然姜寧說干,他就支持。
姜寧很高興,重新摟住趙向東的脖子,笑道:“嗯,我二哥在紡織總廠有關系,我打算做個服裝的買賣。”
“做買賣前途比工人好太多了,現在國家要改革,以后肯定跟現在不一樣的。”
她娓娓道來,說完自己打算,又道:“我今天時間有點多,在楊市逛了逛呢,找到了個很合適的鋪面,打算明天去簽下來。”
“嗯,你喜歡做就好。”
對于妻子,趙向東并非掌控欲極強的那種男人,相反他很尊重對方,聞言點了點頭,他又關切道:“你自己行嗎?要不我明天請假和你去吧。”
“咋就不行呢?西河坊那地兒人來人往的,怕啥?”現在治安還挺好的。
姜寧堅決拒絕陪同,趙向東只能作罷,他復又叮嚀道:“家里存折在你手里拿著呢,你愛咋用咋用。”
他知道媳婦兒手里有錢,但不知道具體數額,想著如果不夠,怕她心有顧忌不肯往存折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