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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妙語嘆了口氣，有一點失落和失望。

并列第一意味著她根本沒贏，涂曉蓉也根本沒輸。

結(jié)果宣布后，涂曉蓉笑意盎然，對谷妙語說：“妙語啊，祝賀你啊，這是你第一次獲得業(yè)績第一的成績吧？我還好，我都習(xí)慣了，你心里特別激動吧？祝賀你哦！”她招呼其他同事，“來來來，同事們，把香檳打開，我們祝賀一下妙語，雖然是和我并列第一，但這畢竟是她人生里的第一個第一，今天我讓出c位，讓妙語來做主角！”

谷妙語一點都不想回應(yīng)涂曉蓉夾槍帶棒的虛情假意。

她剛要開口戳破她的虛情假意，忽然秦經(jīng)理一聲大叫。

“大家靜一下、靜一靜哈！剛才小邵發(fā)現(xiàn)了點問題，現(xiàn)在我來糾正一下。”

秦經(jīng)理跳上臺，拿起馬克風(fēng)。

他顯然有點酒氣上頭了，講話時不停“呢”“啊”的拖沓著一句話的尾音。

“是這樣的啊，小邵呢，他簽成了一單，客戶年前交了定金，但年后再量房裝修。但是呢，財務(wù)不知道簽單的時候小邵已經(jīng)跟我說他要轉(zhuǎn)回小谷那里了，財務(wù)就把他簽?zāi)欠輪斡浽谛⊥磕墙M了。”

隨著秦經(jīng)理的話，活動廳里漸漸變得鴉雀無聲。人們都感受到了形勢即將有個大逆轉(zhuǎn)。

“剛剛小邵跟我說啊，這單得調(diào)回到小谷這一組。那么這樣一調(diào)呢，業(yè)績第一就不再并列了哈。”秦經(jīng)理站在臺上，握著麥克風(fēng)，呼啦一轉(zhuǎn)身，對著臺下的谷妙語一指，高亢地吼出來，“ 恭喜我們小谷，成為新一任的業(yè)績女王！小涂你也別氣餒，第二同樣很光榮！”

有人起哄歡呼起來。

谷妙語愣在那。

那一秒，她什么也聽不見。

她在想，這是真的嗎？她真的成功了？真的把涂曉蓉從第一的位置上拉下去了？

這都是邵遠的功勞。邵遠他人呢？

谷妙語在同事們的哄鬧聲和祝賀聲中尋找邵遠。

視線越過涂曉蓉時，她看到了她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原來嫉妒真的會使人面目全非。

她飛快越過那副丑陋的樣子，繼續(xù)尋找。

那小崽子呢？哪去了？

“在找我嗎？”一道低音炮似的聲音忽然響在她耳邊。

那小崽子就站在她身后，就俯身在她耳邊跟她講話。

“恭喜了，小姐姐，我們成功逆襲了！”

第20章 新年快樂呀

第二十章新年快樂呀

年會之后，是2012年的元旦假期。

谷妙語和楚千淼一起回了老家。她們兩家住在同一棟樓里, 八九十年代那種磚墻露在外面的古舊老樓。

谷家在頂樓六樓, 楚家在樓下五樓。兩家都不太大, 六十平米左右。兩家也都不算太有錢, 谷媽媽和楚媽媽原來是同一個廠子的員工, 后來一起下崗，下崗后又一起在市場干活。谷媽媽租了個攤位賣窗簾，楚媽媽在谷媽媽隔壁也租了個攤位賣花卉。

從她們小時候開始, 兩家的關(guān)系就處得特別好, 兩家像合在一起養(yǎng)了倆孩子。每次谷妙語和楚千淼回家兩人都不分開, 都是今天一起住在谷家, 明天再一起去住楚家。

谷爸爸是個特別樂觀特別有精神頭的中年小老頭, 以前在小學(xué) 當(dāng)體育老師, 現(xiàn)在在文化館教小朋友們打乒乓球。他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抓小孩子去運動。

她們兩個一到家, 谷爸爸就興奮地說：“瞅瞅你們, 在北京待的, 臉都是霧霾色的，太亞健康了！走，谷老師帶你們做運動去！”

于是她們就被谷爸爸抓到樓下繞著小區(qū)跑八百米。

一邊蹬腿跑，楚千淼一邊問谷妙語：“所以后來你逆襲涂曉蓉那關(guān)鍵的一單, 到底是那小崽子什么時候簽下來的啊？”

這是她們在回家的高鐵上還沒來得及叭叭完的話題。

谷妙語一邊跑一邊喘一邊說：“別提了，一提我就覺得我都快不認(rèn)識這個世界了！”

她也好奇邵遠那單是怎么變出來的。

于是年會那天她找到他以后, 把他往犄角旮旯興奮地一扯, 當(dāng)著他的面周扒皮一樣賊興奮地把錢包里的錢全拿出來數(shù)了一遍, 數(shù)完扯出一半塞給邵遠，告訴他：“姐姐今兒呀嘛真高興！給，拿去買糖吃！”

事后她分析，自己那時候其實已經(jīng)有點醉了。高興的。

她記得當(dāng)時邵遠看著錢笑了，說：“那謝謝姐姐了。”

他嘴上說謝謝，可是第二天她翻錢包時發(fā)現(xiàn)，她的錢一分都沒少。

后來她賊開心賊興奮地問邵遠：“你那單怎么簽的啊？什么時候簽的啊？你這小孩也太厲害了哈哈哈！”

她在有點晃晃悠悠之中，記得邵遠告訴她說：“還記得之前你讓我打營銷電話那次嗎？打到后面的時候，有個小姑娘說她喜歡我的聲音，說她會讓她媽媽來找我做裝修的。那個小姑娘后來真的讓她媽媽來找我了。”

這是谷妙語清醒之前的最后一段記憶。

然后她就哈哈大笑著說“居然是這樣”，把自己笑到了醺醺然的境界里。

等楚千淼去接她回家的時候，據(jù)說她已經(jīng)坐在地上高聲歌唱了二十多首歌了。

*

谷妙語跑得呼哧帶喘地對楚千淼說：“你說氣人不？他就憑他用聲音賣了個騷就簽成一單！”

楚千淼也呼哧帶喘地：“有的人天生帶騷，這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