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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低頭朝她頸間吻去。
濡濕的溫熱在這冬日里特別地清晰,癢癢的,一直癢到心里。她縮著脖子躲,身后那雙唇追逐,終了不輕不重地在她頸脖根咬了一口。
容嫣猛吸氣,“呀”了一聲。
虞墨戈謔笑。“你都不問問今兒發生了什么!”
還用問嗎,徐井松不是說得很清楚。
容嫣摸著脖子,平靜道:“我們約定好的,互不干預。”
虞墨戈沉默片刻,身子驀地朝后一仰,手搭在膝頭慵然道:“果然守約,那今日與我回別院吧。”
“不行!”
“為何?”
“前兒個不是去了嗎。”
“太久了,想不起來了。”虞墨戈笑容輕佻,容嫣無奈。
“……嬤嬤在等我。”
“讓九羽去知會聲。”
“今晚還要把賬攏出來。”
“明日再攏……”
“明日要商議買田。”
“……”
氣氛有點微妙。
狹長的眼睛微瞇,虞墨戈揚起下頜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膝頭漫不經心點了點,突然鼻間一聲哼笑,道:
“你是在和我鬧別扭嗎?”
容嫣沒應。
鬧別扭,不至于。他們之間沒有情感羈絆,自然也沒“別扭”可鬧。不過從合作的角度而言,她有點不高興。
他今兒去爭花魁,容嫣不驚,這個時代的男人本就有這種自由,更何況被徐家小姐灌輸久了,知道他的名聲早有心理準備。本來就不涉及感情,何必較這個真。但沒爭到便回來找自己,這就讓人心里不舒服了。不是因嫉妒,而是他把自己放在了和煙花女子同等的位置上。
二人發生關系,是建立在平等約定之上的,不是交易。這幾日她去過兩次,且都是他提出的。但這不意味著她沒有選擇,她今天就選擇不去,就是要讓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服侍,也沒必要去討好誰。
心里義正言辭,然面上卻噤若寒蟬——
虞墨戈看著顰眉深思的她,無奈笑了,隨即佯做失意地長嘆一聲。
“聽聞你在臨安伯府,我連個猶豫都沒有,出了公堂便跟著徐井松來了。虧得我癡心,一早還在琳瑯閣給你揀了這個。”說著,將一朱漆描金木匣遞入她手。
容嫣打開,是一只墨綠翡翠鐲子,和自己曾給他的那只很像,玉質絕佳,精雕細琢,刀工絲毫不遜那只。
可她還是扣上,送回去。
“收著吧,當我還你的。你的那只我找不到了。”
容嫣猶豫。“其實你不……”
“明天——”虞墨戈驀地截了話,看著她忽而又想起什么,頓了片刻,認真道:“若忙完了,你愿意的話,我等你。”
說罷,勾唇而笑。一抹落拓的溫柔從他深眸中漾出,一直蕩入了容嫣的心頭。像觸碰了蝸牛的觸角,她心登時軟了……
京城,英國公府。
虞晏清怒睛隆眉,比他手中摩挲著的青銅臥獅還要威寒三分。他盯著單膝跪地的侍衛,冷哼道:
“請不回來?”
侍衛慚顏垂目,應:“這事經了公堂,嚴家不肯作罷,奴婢帶不走。臨安伯世子去了才把三少爺接出府衙。三少爺讓奴婢轉告世子爺,請您幫他打點——”
“又是這些爛賬!”
虞晏清捏著臥獅猛然砸向桌面,震得茶碗蓋叮當響,把八仙桌另一側的寧氏也驚得心顫,蹙眉看著兒子,勸道:“你三弟就這秉性,你又不是不知。不回便不回吧,免得在京城……”
話未完,兒子臉色愈黑,寧氏趕忙噤聲。須臾,又試探道:“要不,去嚴府說說?也不是多大的事……年輕氣盛,誰還沒沖動的時候。一個巴掌拍不響,那嚴二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能說早就說了。”虞晏清深嘆道。“嚴恪忱是什么性子,厭惡虞墨戈和厭惡他那不肖的兒子一般。他把兒子扔在宛平為的便是眼不見心靜,豈會插手這事。鬧不好再讓東院老爺子知道,那他更不用回了!”
他不回可不行——
眼下西北軍餉案越查越深,都察院和兵部都派人去了,一旦案子查到英國公府,虞晏清躲不掉!他得找個人替他擋這一劫。
庶出的二弟遠在遼東,牽扯不上,這事只能靠曾任大同總兵的虞墨戈。
可他明擺著是不想回……
虞晏清看了眼母親,見她愁色不減,知道她在為弟弟擔憂。手心手背都是肉,頂罪這事,他自然不能告訴她,于是緩聲安慰道:“母親放心,再如何他也是我的親弟弟,我不會不管他。爛賬處理那么多了,也不差這一件。明個我便去嚴府說說,他不會有事……會回的。”
一定要他回嗎?
寧氏看著兒子,眸中的情緒如潮漲落,繚亂不寧。可終了還是平靜下來,把疑問留在心底,垂目道了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