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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出,鐘留和沈長釋立刻分開,猛地回頭朝對方看過去,姜青訴雙手環胸微微瞇著雙眼,這兩人剛才的交談她全都聽在了耳里,都是一些不知所謂。
她瞪了兩人一眼,道:“時間不早,停下歇歇,休息之后再繼續趕路?!?
曲小荷已經說了好幾次餓了,阿武無奈只能找附近有野果子的地方停下來打算摘點兒果子給她吃,鐘留和沈長釋兩個人走在前頭聊得正歡,姜青訴好心來叫住他們反而聽見他們說的那些話,自然是不開心了。
“白大人,這都不是我說的,是他!”沈長釋率先撇開,指著鐘留道:“他非要說你和無常大人的不是。”
鐘留吹胡子瞪眼,對于沈長釋這狗腿行為非常氣憤,伸手指著沈長釋抖了抖,半天沒說出一句狠話,面紅耳赤道:“沈哥……你你你……你以后不是我沈哥了!”
姜青訴朝鐘留瞥了一眼,鐘留立刻垂頭認錯,姜青訴道:“行了行了,回頭我把你胡子刮了作為懲罰,至于鎮魂鞭嘛,就不抽了?!?
鐘留聽見她說這話,立刻雙手護住自己的胡子:“那還是抽我吧?!?
姜青訴嘴角帶笑,搖了搖頭轉身朝幾人休息的地方過去,就在身后二十多步的位置,單邪看著曲小荷與阿武,見姜青訴過來了,這才將目光放到一邊去,扇著扇子。
阿武警惕地朝他們幾個人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將曲小荷放在了果樹下,然后撿了幾塊石頭布了個簡單的陣法,這才用妖力爬樹,摘了一些果子下來打算去一旁的溪流分支出來的水流處洗干凈。
姜青訴見他忙活,曲小荷居然不跟在他身后,而是乖巧地坐在樹下面看著阿武那邊,見到姜青訴過來了,咧嘴對著姜青訴一笑:“姨姨喜歡吃果子嗎?”
“喜歡啊。”姜青訴眉眼帶笑,瞥了一眼地上拙劣的陣法,只能防住一些山林野獸,防人都有些難,更別說是防她了,于是跨步進去,直接將陣法沖破。
曲小荷不知道,拍著自己身邊讓她坐過來道:“我也喜歡吃果子,甜的!”
姜青訴抬頭朝身后這野果樹瞧過去,上面青澀的果子許多,看上去并不甜,沈長釋饞嘴還摘了一個,在鐘留的衣服上擦了擦張口就吃,結果吃得五官都皺起來了。
“小荷怎么知道是甜的?”姜青訴問。
洗了果子回來的阿武瞧見自己的陣法被姜青訴毀了,臉上帶著些許怒意跑過來,等跑到姜青訴跟前瞧見她并沒有對曲小荷怎么樣,這才古怪地朝她打量了一眼。
然后將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酸的自己吃了,甜的遞給了曲小荷。
姜青訴微微挑眉,原來這就是果子甜的原因。
阿武先吃一口果子倒是為曲小荷好,山林野果不確定有無毒素,若直接給曲小荷吃反而風險很大,他先嘗毒,再嘗酸甜,的確是一心一意為了曲小荷,真像是單邪口中所說的犬妖。
犬為忠,他護著曲小荷一路,也不知與曲家有什么關系。
曲小荷說他是家人,莫非是曲昌認的干兒子?是曲小荷的干叔叔?
“小荷你看那邊有花兒?!苯嘣V指著對面不遠處的野花叢,曲小荷嘴里吃著果子看見花兒立刻揚起笑臉,姜青訴道:“讓你這位阿武兄弟摘一些回來,等回到家里送給爹娘好不好?”
“好!”曲小荷立刻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阿武,阿武朝姜青訴瞪了一眼,然后轉身朝花叢過去,姜青訴補了一句:“挑好看一些的,花瓣破了的都不要?!?
阿武腳步加快了,姜青訴才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看向吃果子的曲小荷,嘴角掛著微笑,壓低聲音問:“小荷,這個阿武是從哪里來的?”
第66章 半妖結:八
姜青訴問阿武的事, 曲小荷并沒有疑慮,直接回答:“阿武很可憐的,他被人打, 流了好多血, 我跟爹爹說讓人別打他,爹爹說讓他到我家來陪我玩兒, 然后阿武就住在我家了。”
這么說,是這個阿武先前倒霉過一陣,恰好被年少的曲小荷給救了,從此便忠心于曲家了。
“他都是怎么陪你玩兒的?”姜青訴問。
“阿武會摘小花,還會捉蝴蝶, 小鳥!”提到阿武,曲小荷的眼睛便放光:“阿武會飛的,咻——就飛到了房子上面去了, 然后把紙鳶拿下來給我。還有還有,還有一次,壞人要搶我的東西,也是阿武把壞人給打走的?!?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就是昨天!昨天有好多壞人過來,他們要搶我的東西, 阿武保護我?!鼻『勺屑毾肓讼?,似乎又不確定:“好像……是昨天, 還是昨天的昨天?”
姜青訴愣了愣, 昨天一整個白日他們都在辦廟會的城中,的確看到了官兵, 但官兵絕對沒有找到阿武和曲小荷,否則廟會不會那般熱鬧安寧,若說昨天他們趕走了官兵倒是不太可能。
見曲小荷正算著日子,另一邊的阿武也抓著一把野花回來了,她這便伸手摸了摸曲小荷的頭道:“沒關系,阿武對你好就好了,不要再想壞人的事?!?
“嗯!”曲小荷揚起一臉單純笑意,看見阿武手中的花兒,開心地抱在了懷里。
姜青訴瞥了一眼那束花,的確是每一朵都和精致好看,居然一片花瓣也沒落下,五彩斑斕地湊在一起,下擺還用細草捆著。
阿武走到曲小荷的身邊蹲下,全程沒看姜青訴一眼,他心里恐怕知道姜青訴此番跟著多少有些目的,無法阻止,只能無視。于是阿武拍了拍雙手,曲小荷見狀一手拿著花,張開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由他將自己抱在懷里。
這回姜青訴離得近,親眼看見阿武抱著曲小荷起身的,在黑袍底下,曲小荷的雙腿居然比平常小女孩兒的雙腿細上一圈,就如同姜青訴的胳膊一般大小,心中怔了怔,她這是天生的殘廢。
難怪一路上阿武不是背著就是抱著,她也一點兒也不打算去別處玩兒。
這樣的小孩兒,沒有雙腿的力量,靠著自己的臂力不可能能從曲府的狗洞爬出逃走,勢必有人將她帶走,阿武貼身跟在了她的身邊,加上曲小荷先前說的是她爹讓阿武帶她出來玩兒。
莫非是曲家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料到曲府中的人恐怕都保不住,所以才讓身為半妖的阿武提前帶著曲小荷逃走?
曲小荷說與阿武出來是兩天前的事,就在昨日還有官兵試圖捉住他們,她的記憶顯然發生了亂象,這又是怎么回事?
幾人繼續走,姜青訴與單邪并肩,阿武在樹上摘的野果子還藏了幾個在懷里,只要曲小荷想吃了,他隨時掏出來給對方。
曲小荷手上還拿著那把花兒,小孩兒便是天性好動,她卻一片葉子也沒摘下來玩耍,心中知曉這是要回去送給爹娘的,便乖巧地拿著。
太陽即將落山,他們此番的方向已經偏離了京都,甚至可以說是往京都相反的方向行駛,這條路尚且還算寬敞,再往前走,可以去到好幾個地方,卻不知阿武的目的地究竟是哪兒。
姜青訴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收回,看向身側的單邪,壓低聲音問:“單大人有沒有覺得這兩人之間有古怪?”
“白大人發現什么了?”單邪問。
姜青訴道:“曲小荷年紀小,容易被哄騙,她一心以為自己是要回家的,但阿武顯然不會將她帶回去,已經出來一個多月的孩子居然不吵不鬧,對外事全不知曉,莫非是被阿武用什么妖法封住了記憶?”
單邪朝姜青訴看過去:“這重要嗎?白大人不是說,今日酉時便帶走曲小荷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