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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不足以形容蕭云龍此刻的震驚,動作先于思考,下一刻他已經沖進屋里,一掌摑在蕭皓塵臉上!
只聽“啪”的一聲,蕭皓塵應聲跌在地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被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得發懵,眼冒金星、嗡嗡耳鳴,愣了一會兒,他漸漸清晰的視線中出現一雙繡龍的靴子,蕭皓塵這才緩過神來,抬頭驚叫道:“...父皇!”
蕭云龍根本不理他,一雙眼睛像是燃燒的星火、亮得駭人,直勾勾地盯著沈明玉,神色明晦不定,似乎是不可置信,又似乎是在探尋究竟。
沈明玉還坐在原處,全身不可自抑地顫抖,連站都站不起來,他根本不知道應該用什么表情面對蕭云龍,一時間全身的神經如被利劍割斷,蒼白的臉上只有一片木然。
屋中的氣壓低得厲害,三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空氣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一樣沉重憋悶,時間如被無限地拉長,沉默的每一秒,都足夠經歷一場衰老消亡。沈明玉甚至覺得,這短短的沉默已經足夠他蒼老白頭,臉上生出疲憊絕望的紋路,骨頭被逼仄的氣氛壓得碎裂疏松,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人——如果他真能就此死去,不再面對如此不堪的折磨,那該多好。
蕭云龍見沈明玉面無表情的坐著不動,絲毫也不解釋,心中如中冷箭,霎時肺腑冰涼,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你在報復我?!?
沈明玉沒有血色的唇抖了抖,他似乎想要說話,可到底沒有出聲。紙里包不住火,這一天終于來了,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他又有什么可說的呢?他并不是想報復蕭云龍,他一直愛著他——沈明玉說不出口,現在說這些,更像搖尾乞憐,像是取媚討好、要蕭云龍饒他一命。算了吧。不過一死而已,以前蕭云龍不許他死,現在,沈明玉也算解脫了。
蕭云龍又問:“...你喜歡他嗎?”
沈明玉看向蕭云龍,第一次在那雙深沉的眼眸中看到提心吊膽般的憂懼。他想起自己也曾問過蕭云龍類似的話,月夜回廊下,他曾問蕭云龍,是不是有一點喜歡自己,蕭云龍嘲弄地說他可笑。如今又何必憂懼呢?不過是占有欲作祟罷了。
他早被蕭云龍傷透了心,又兼抱定死志,竟昂著頭勉強一笑,玉石俱焚似的輕輕道:“喜歡啊?!甭曇羲粏〉脜柡Γ瑤缀鹾蜌庖魺o異。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就像一聲炸雷,蕭云龍的瞳孔倏然緊縮,沈明玉知道,這場暴風雨終于要傾盆而落了。這樣也好,就算他死了,蕭云龍也會記得沈明玉這個人吧——一個為了報復他和他兒子偷情的賤貨。
蕭皓塵聞言、喜悅已極,臉上驀然迸發出奕奕神采,和蕭云龍瞬間晦暗陰郁的臉色對比鮮明,他磕頭道:“請父皇成全!求父皇把飛鸞賜給兒子!”
蕭云龍凝視著沈明玉,詢問一般地重復道:“飛鸞?”
沈明玉淡淡地說:“是我的字?!边@個字中蘊含的無限期許和深情,現在全成了諷刺的笑話。
“我竟不知道。”蕭云龍掩在袖中的拳頭握得死緊,他聽見自己的牙關“咯咯”作響,嘴里隱隱冒出血味兒。他頓了頓,又不死心般的再次追問:“你喜歡他什么?”
“他待我很好,他喜歡我?!鄙蛎饔褚咽亲员┳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皇上為何這樣生氣?難道您也喜歡我么?”他靜靜看著蕭云龍,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么,他一直壓抑自己、逆來順受,在死之前,還有什么不敢說的呢?
蕭皓塵看著對峙的兩人,沈明玉和蕭云龍之間似乎有某種難以融入的氛圍,他跪在一旁,好像格格不入,心里不免忐忑驚異。他聽見沈明玉玩笑般的問話,更是驚得瞪大眼睛,不知是擔憂沈明玉的大膽,還是終于意識到二人間的洶涌暗流。
蕭云龍也想起那夜的回廊,他嘲笑沈明玉的時候,沈明玉的心是不是像他現在一樣疼?如同四肢百骸的血都被抽空了似的,只余下一個空空蕩蕩的皮囊。自作自受,真是自作自受!蕭云龍突然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隨手掀翻了桌上的棋盤,一聲巨響、棋子噼啪滾落,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沈明玉道:“你還是這么可笑?!?
沈明玉也笑了,這句話仿佛是一把插在結痂的心口的刀,又無情的翻攪起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愿,那些溫情的點滴又算什么?沈明玉一直麻木壓抑的情緒終于全盤崩潰,嘴角抽搐似的上揚,眼角中卻滾下淚來。
“飛鸞,你怎么哭了?”跪在地上的蕭皓塵焦急地站起身,想要靠近沈明玉,“你別怕,我會求父皇成全咱們的...”
蕭云龍一把抓住兒子的臂彎,冷冷地說:“成全你們?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蕭皓塵被父親抓得生疼,他額上冒汗,可仍堅定道:“他又不是父皇的妃子,為什么不行?”
“不是我的妃子?”蕭云龍瞥了沈明玉一眼,這雖是事實,卻還是氣得他額頭青筋直跳,凜然挑眉道:“你告訴他的?那你有沒有告訴他,你是什么人?”
蕭云龍甩開蕭皓塵,向淚流不止的沈明玉走去,暴躁地掀飛他身上的錦被,單手掐住他的腰,將沈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