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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蕭皓塵赧然又歡喜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沈明玉系衣帶的手顫得更加厲害了,他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五官木然地僵在原處,拼不出一個完整的表情,蕭皓塵望著他單薄的背影,心中滿是愛意柔情,口中關(guān)切地又問:“那個,身體...會不會難受?”
蕭皓塵起身走到沈明玉背后,想要伸手抱抱他,沈明玉閃身避開,他想從這個令人窒息發(fā)狂的環(huán)境中逃離,跌跌撞撞地向屋外走去。
“飛鸞,你怎么啦?”蕭皓塵不明所以,趕緊抓著衣服往身上套,跟著他朝外走去。
清晨的陽光照在沈明玉身上,他卻覺得全身一片冰涼,他聽見蕭皓塵親昵的叫他的字,更覺得諷刺又悲涼。飛鸞、飛鸞,沈明玉之所以取這個字,是因為蕭云龍——飛鸞云龍,本該雙宿雙飛,是多么相配的一對兒!
頭暈目眩、天旋地轉(zhuǎn),沈明玉無法面對蕭皓塵,更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院中,如同一縷幽魂,等著陽光將他曬到灰飛煙滅。
蕭皓塵見他如此失態(tài),趕忙安慰道:“是我、是我太莽撞,你放心,我會負責任的。我是真心喜歡你...”
沈明玉從骨髓中一陣陣發(fā)冷,胃袋如被人捏在手里搓揉、絞得生疼,他并不看蕭皓塵,只從中干澀到發(fā)緊的喉管中擠出幾個字:“...你快走吧。”
“我...”蕭皓塵還想說什么,這時泠音推開院門走了進來,見他倆站在院里,詫異道:“大殿下來得好早,公子,怎么站在院里吹風?”
沈明玉揮開蕭皓塵想要攙扶他的手,抓住泠音,顫抖著說:“泠音,快送客。”
“...是?!便鲆魢樍艘惶Ψ鲎∩蛎饔瘢蚴掟m道:“大殿下您先走吧,公子似乎不舒服?!?
“我... ...”蕭皓塵本有一肚子的話,見泠音回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戀戀不舍地告辭離去。
院門一關(guān),沈明玉立時俯身干嘔起來,他抓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把一顆心都吐出來——他胸腔里勉強跳動的,甚至已經(jīng)稱不上是心,只是一堆血污的碎肉。泠音驚得毛發(fā)皆聳,又是拍背又是順氣,可沈明玉的狀況絲毫不見好轉(zhuǎn),他跪在地上什么也吐不出來,卻一直發(fā)嘔,胃部痙攣抽搐、如被針扎,胸膛拉風箱似的劇烈起伏,咳嗽干嘔憋得他臉頰青紫,眼淚順著臉頰大滴大滴砸在地上,痛苦得幾近絕望。
從發(fā)根到背后全被冷汗浸透,沈明玉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耗盡了,頹然栽倒在地上,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沈明玉這一日,什么也吃不下,連喝水也都吐了出來,泠音急得掉淚,沈明玉只是閉著眼疲憊地倚在屋中的靠椅上,垂眸緩緩道:“以后大殿下來,一律擋回去,我不再見他?!?
泠音哪敢追問,唯有點頭應是,又輕聲道:“公子去床上躺一會兒吧,您臉色太差了,一點血色都沒有。要不要請?zhí)t(yī)來看看?”
沈明玉搖頭不語,泠音無法,只有拿來了新被子蓋在他身上。泠音不敢離開,便一面繡花一面陪著他,她偶爾望向雙眼緊閉的沈明玉,甚至想伸手去探探他的鼻息,他靠在那里,像一尊白蠟塑像、沒有一絲生氣。
蕭皓塵來荼蘼院探望沈明玉,好幾次都被泠音擋了回去。他猜到是沈明玉不愿見他,左思右想,仍以為是唐突了佳人,沈明玉一時羞怯害臊。那夜沈明玉望著他的模樣是多么柔情似水,怎么可能心里沒有他?
蕭皓塵心思純稚,打定主意要和沈明玉表白,再求蕭云龍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他躲在暗處,等著泠音出門取飯,泠音前腳一走,他后腳就偷笑著溜進院中。此時已是深秋,荼蘼院中景色蕭瑟、草木搖落,他興沖沖地往屋里跑,只覺得秋景更勝春色,心里一片歡愉喜悅。蕭皓塵撩開垂落的帷幕,見沈明玉靠在椅上,雪白的一張臉,幾日不見似乎又瘦了一圈。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牽住沈明玉的手。手里像握了一塊冰,凍得蕭皓塵直打了個哆嗦,他柔聲喚道:“飛鸞、飛鸞,我好想你啊...”
淺眠中的沈明玉抬起沉重的眼皮瞧了他一眼,驀地使勁抽回手,瞪大眼睛露出驚慌的神色,顫聲道:“你...你...”他喉間發(fā)出“呼呼”地急喘聲,如同一只被驚嚇到的貓似的,把自己裹在被子中,幾近尖叫地問:“泠音呢?”
“你怎么啦?”蕭皓塵靠得更緊,擔心地問:“為什么發(fā)抖?很冷么?對啊,你的手那么涼...”說著他展臂摟住沈明玉,想給他帶去一點溫暖。
沈明玉的頭發(fā)都要立起來,他用力推開蕭皓塵,脫口道:“別碰我!”
蕭皓塵霎時露出受傷的神色,少年神采飛揚的臉一黯,低低地說:“你...討厭我了?”
沈明玉愧悔無極,他用雙手捂住臉,不知如何是好。蕭皓塵何辜?這一切為什么會發(fā)展成這樣?
蕭皓塵跪在他身前,抬頭看著沈明玉,見他細長的十指越抖越厲害,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不由一陣心疼。少年的勇氣一如燃燒的太陽,不懼傷害、永不氣餒,蕭皓塵又一次撲過去抱住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