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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早就有老太監(jiān)候著,看見三人忙不迭地打開門來,沖著空蕩蕩的里面大喊了一聲,“皇上,人來了!”
黑衣人拎著蘇佑期就踏了進去,一進去就不耐煩地將蘇佑期丟在了地上,冷哼道:“幫你辦的最后一件事也做完了,從此咱們兩不相干!”
里面的床被層層帷帳圍著,根本看不清楚情形,那黑衣人根本也不管有無應答,踢了踢蘇佑期道:“你小子其實挺和我眼緣,自求多福吧!”說罷就飛身而去。
蘇佑期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聽里面?zhèn)鱽砹艘魂囁盒牧逊蔚目人月暋@锩嫠藕虻膶m人腳步細碎,隱約透過帷帳漏出點聲音來,似乎一群人忙著端茶倒水,就是壓不住透著病氣的咳嗽聲。
過了好久才停歇。
“真是讓你見笑了。”里面的人止住了咳嗽,終于在旁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只見這人早就瘦成一副骷髏架子,衣服掛在身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偏偏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疲色倦色病色堆成一堆,都遮不住眼睛透出來的厲色,他面容凌厲,盡管神色極差,還是無所遮蔽的透出點龍威來。
蘇佑期不知怎的,驀地想到了“英雄遲暮”這個詞來。
他站不起來,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向皇帝微微作揖行禮,不卑不亢道:“不知皇上大費周章找草民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退后兩步,終于認輸般地揮揮手讓地下的人抬龍椅過來。坐在上面又是一陣大喘氣。他胸腔里的聲音混混沌沌,聽起來讓人分外難受,他道:“你長得很像他。”
他話說得混混沌沌,蘇佑期一時沒摸清這個“他”到底指誰,但直覺背后又是一麻袋的陳年爛賬,便垂下眼不說話。
皇帝倚在椅子上,道:“當年他也是像你這般,看起來什么都不求,幫朕奪了皇位也不見倨傲一分,怎么會有這種人呢....”他說了幾句話又是一陣咳嗽,斜倚在靠背上看蘇佑期,眼中透出一股殺意來,“如今他的一雙兒女一個半殘,一個半廢,朕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跟朕斗!”
蘇佑期既不知道身世淵源,也不知道血海深仇的由來,只能聽皇帝“臨死”前的“其言也善”:“你爹和你一樣,唯獨多了點悲憫之心,他一個女兒倒是本事,朕將她放在眼皮底下居然也能伙同太子掀起這種風浪來,可惜你偏偏在我手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佑期,冷冰冰道:“不出三日,便是你和圣女的死期。”
☆、死訊
話雖這樣放,蘇佑期被關了兩天,還沒察出死到臨頭的恐慌來。
他被丟在外屋,皇帝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還專門派了專人來伺候他的吃喝,雖不說態(tài)度有多恭敬,最起碼吃喝無虞,也沒讓他受什么因行動不便而無法起身如廁的苦。
蘇佑期住了兩天,便聽了兩天的咳嗽。聽見死氣從喉嚨一點一點地灌進這位“英雄”的胸膛,再一點點地奪取生機,而這位皇帝躺在不可一世的龍床上,眼睜睜地看著歷史的車輪即將重重地碾壓,他的一點功績只能被記載史冊,被后人提起時不痛不癢的卻褒貶兩步,只能一聲一聲地咳嗽。
這大約就叫運道。
任你為繁華萬千世界磨碎了心血,用盡了心機,還是抵不住生老病死,依然躲不過聚散無定。縱然你功炳千秋,名耀史冊,比起旁人來,照舊是一捧黃土,只不過多了幾筆史書上的批注來,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