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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瞬間壓制住近有秀水派內門弟子水平的祝婉婉,估計一身本事得有肉身打煞巔峰,甚至是邁入玄心境也未可知。他不相信這樣的高手會出現在這小小云煙城,就算有,又有什么必要幫戴家做事。
“祝家這對夫婦,從哪里得來了迷藥罷?!毕氖媛犕炅顺删姆治觯碱^大皺?!澳撬麄兡軐⑺腿ツ睦??我查過祝府,闔府上下,并沒有祝家女蹤跡?!?
“既是行這婚娶之事,女子若有往來,不是娘家,就是婆家了。”沐春風打定了主意,雙袖一振轉身出門,直奔戴府而去。
一進門,夏舒冷然環視一圈,沒有一點紅色剩下,鋪天蓋地的素白。紅燭與貼著白色“囍”字的棺材均都消失不見,地上滴的薄紅燭淚甚至都被鏟了去,青石板上許多刮蹭痕跡。
他心想,當時繆嘉凌就不該放過那白衣的祝祭人,勒死了事,省得還上戴家來通風報信。
沐春風一陣風一樣求見了戴家老爺,夏舒能感覺得到,闔府上下都有些慌張。秀水派是名門大派,江湖九客中的南方雙杰皆為其門下客卿,澧江南岸的武林門派均敬秀水派為澧南魁首,這樣一個門派突然有人前來登門拜訪,還是掌門座下弟子——這分量就太重了,若是有人做賊心虛,尤甚。
“要找祝家小姐?”戴老爺擦了擦額際冷汗,“沐少俠大可隨意探查,我戴家上下問心無愧,且不說戴、祝兩家世代交好,我將婉婉那妮子綁來又有什么好處呢?沐少俠莫要說笑了?!?
夏舒在他們說話時已在戴府里走了一圈,精神游絲漂浮游移,并沒有感知到似那祝家仆婦給他的香囊上的氣息。
他拽了拽沐春風衣袖,待沐春風看過來,搖了搖頭。
拜別戴府,夏舒與沐春風去約定的客棧外尋到繆嘉凌與杜方鶴,一聽戴府將尾巴收拾得這樣干凈,繆嘉凌也有些后悔。
“不過就算不讓那祝祭人回去,戴府一樣會察覺?!笨娂瘟枳允窍氩坏较氖鎰舆^殺心,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凝神思索片刻,對沐春風道:“師兄,你方才說,戴家靈堂里那口棺材不見了?”
“我進門時便沒見到棺材。”
“不對啊……”
繆嘉凌在那邊犯嘀咕,成君也終于覺出哪里有些不對勁。戴天德去世已很有些時日,靈堂可以久留,棺材絕無可能久留,時已近夏,尸體不下葬,不消三日就會臭不可聞,怎么可能就那樣擺在廳堂正中央。
就算尸體從京城千里運回云煙城,泡了久存不腐的湯藥,也不可能一點異味都沒有——昨夜他就在戴府,他現在可是狗鼻子,除了一點微弱的花香,其他的,什么也沒聞見。
等等,紙扎的白花哪來的花香?
“不好,那口棺材不是給戴天德準備的!”繆嘉凌臉色一變,“這戴家竟也敢……?!”
旋即快馬出城,路上繆嘉凌與他們講解陰婚風俗,原來陰婚也分許多種,若是鬼媒人為兩方亡者牽線搭橋,鬼媒人居中主事,用靈位走個過場就好;若是未婚的男女中一方早逝,另一方甘愿孤守終生,則女子抱主成親、男子迎柩歸葬;后一種有說終身不得再行婚配的,也有說三年之后即可另行嫁娶的。而活人與亡者成婚,活人須在靈位下與亡者靈柩共處一夜,次日晨天光破曉,驅散陰氣,才算禮成。
祝婉婉有武藝傍身,離家多年,必定不愿受這擺布;戴、祝兩家亦不愿大張旗鼓,只怕昨夜那口棺材里躺的不是旁人,正是昏迷不醒的祝婉婉。
云煙城墳崗在城外二十里,荒郊野嶺,墳塋遍地。夏舒放眼望去,并無何處有棺柩露在地面上,想起方才戴府里一番形容,戴家做事滴水不漏,只怕是清晨城門一開,便運了棺材出城藏匿。
“快救人!”繆嘉凌突然跳了起來,聲音都扭曲一瞬,尖利刺耳。“所謂‘共處一夜’,我們一來,靈堂便不能用了,就只剩下戴天德的棺材——他們把婉婉師妹跟那天殺的埋在一處了!”
成君已然跳出夏舒的懷抱,鼻翼翕動,去野地里尋那微渺花香去了。
幾人各自散開,夏舒與成君一道,一塊墓碑、一塊墓碑地去看哪里是戴家祖墳。日光不照孤墳,一片陰氣森森里,成君終于再次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夏舒收到的那枚香囊上正是這個味道。
“小夏,這里!”他跑了一圈,戴天德的墓碑前泥土新翻,繆嘉凌猜得沒錯,這里絕對被人掘開過。
下一刻,無數的藤蔓涌出泥土,帶出兩具棺材。一具新,一具舊,狂風呼嘯,將那具新的吹去污泥,尾部還貼著白色“囍”字。夏舒冷著臉撕去那“囍”字,揉碎了隨手一扔,再看那棺材,棺蓋與棺身竟被釘死了,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空隙。
“好一個戴家……”
夏舒咬牙,手中金輝流轉,使出操控金鐵的裂章秘術,鐵打的釘子登時一個接一個震顫起來,紛紛離開棺材,跌落塵埃。
他深吸一口氣,亙白之風掀開棺蓋,半邊身子探進棺材里,直起腰后臉色一變再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么了?祝婉婉在里面嗎?”成君狗兒腿短,又跳不高,瞧不見棺材里的情形,只能看見夏舒臉上神情。“你讓我看看——你別不吭聲??!”
“別看了?!毕氖孓D身就走,將成君一拎抱進懷里,身后狂風大作,棺蓋重新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