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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箏線
居酒屋在日本遍地都是,章斐在谷歌上隨便挑了家能吃燒鳥的店,坐下點單的第一步就是先去找酒。
店鋪不大,但各種清酒瓶排滿了整座開放廚房的原木柜,是老字號。
經營這家店的是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和兒子兒媳,鍋具不太干凈,但好在食材就擺在桌面上,新鮮。
章斐點了兩瓶燒酎,這種蒸餾酒比普通的清酒還要烈,他自己也沒喝過。
上次在酒吧他就看出來了,裴疏雨酒量很好,一般的啤酒葡萄酒根本灌不倒他,最多只能到微醺的程度,雖然在拼酒這件事上章斐不想認輸,但他怕自己一杯下去就不清醒了,又悄悄把自己那瓶換成了梅子酒。
“哥,難得來體驗一下本土人情,肯定得入鄉隨俗對吧,我看旁邊那些大叔都是一份定食半瓶酒,我們也喝喝看怎么樣?”章斐慫恿道。
“你不是已經點了嗎?”
裴疏雨把其中那瓶燒酎拿過來,要往兩個人的杯子里倒。
“那就喝吧。醉了就走路回去。”
“哎,不不不......”章斐嚇了一跳,連忙制止他,“我喝別的我喝別的,我自己來倒,你忘了我喝醉會發酒瘋嗎?等會兒我在街上鬧起來你難道要把我送到這里的派出所里去嗎。”
他搶過裴疏雨手里的杯子,給自己倒滿梅子酒,直接喝了一口表示態度,假惺惺道:“我用這瓶陪你喝。”
裴疏雨看著他,探究的眼神瞧得章斐緊張,他心里打的那點小九九不知是被發現了還是沒發現,但裴疏雨很快便挪開視線:“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是多么純良的一個人啊,你放心嘛,要是真喝醉了我可以背你回去。”
章斐接過老板遞來的關東煮和豬排定食,自顧自忙來忙去拍照,看到裴疏雨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暗地露出一個陰險的笑。
一瓶燒酎能放倒他嗎?
章斐不知道這酒多少度,但好歹是店里最貴的那瓶,總得起點兒作用。
裴疏雨喝,章斐也下意識跟著喝一口,他本想仔細觀察對方的表情,結果自己腦袋開始發暈了。
店里沒有包廂,大家都圍著開放廚房坐,旁邊兩個上班族大叔和店老板操一口關西腔日語侃侃而談,嗓門兒特大,裴疏雨的聲音淹沒在他們的笑聲里,章斐得緊緊挨過去聽才能聽清。
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摻雜了酒味,還有股大麥的清香,他聞了又聞,上癮了似的。
自己是不是喝錯杯子了?
章斐努力放空大腦,可體溫一直在飆,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看著裴疏雨傻笑,裴疏雨慢慢停下手里的筷子,也靜靜地望向章斐。
他們之間有過無數次對視,好像每一次都是促使他們陷入愛河的催化劑,光是解讀對方的情緒這件事就足夠讓人興奮。
章斐特喜歡盯著裴疏雨的眼睛看。
從剛認識到現在,他一直認為裴疏雨有雙很漂亮的眼睛,黑水潭上蒙了層霧,居高臨下看人時顯得冰冷,抑郁時又麻木脆弱,但章斐想看的是他陷入七情六欲時的模樣。
云開霧散后,黑水潭也能被火點燃嗎?
好幾次在家胡鬧時,他們險些做到最后。
關于自己是被壓的那一方這件事,章斐一開始還有些不服氣,但床上的裴疏雨跟床下根本兩模兩樣,不溫柔,但足夠讓人神魂顛倒。
每次赤身裸體躺在裴疏雨的視線里,章斐都感覺自己脖子上套了一個看不見的項圈,另一端被緊緊握在裴疏雨的手里。他不能說不,也不想說,被情熱一蒸,很快就忘記了自我。
但是裴疏雨為什么不跟他做到最后呢?每次問起來,對方只說家里沒有準備的工具,章斐還以為他是顧忌自己曾經作為直男的尊嚴呢,那種東西他早就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裴疏雨后就丟了。
他反復暗示,裴疏雨還是那句話:“還不是時候。”
哪兒不是時候了?難道他先前不做婚前性行為的決心被裴疏雨傳承了?但是他倆能結婚嗎?
章斐的思緒越飄越遠,計劃a好像失敗了,有沒有方案b……他努力醒神,下巴卻突然被人捏住轉過去,裴疏雨也趴在桌上,黑發黑瞳,像只貓兒,但脖子上的紋身彰示這絕對不是只好貓。
下一秒,帶著酒香的冰涼觸感附上來,燒酎和梅子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渡進口中,章斐蜷起手指,軟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吻里出不來。
但裴疏雨很快就放開了他,抬頭對站在水槽后,驚訝地看著他們的兒媳懶洋洋說了一句:“すみません(抱歉)。”
兒媳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是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兒,對這種事很好奇,悄悄給他們送了一碟毛豆,小聲問:“あの、あなたたちは戀人同士ですか?(那個,你們是情侶嗎?)”
裴疏雨很大方地說了一聲是,兒媳的眼神瞟向章斐,對方早就已經把頭深深埋進手臂里,覺得不好意思,露出來的兩只耳朵漲得通紅,無論裴疏雨怎么搖他的胳膊都耍賴,不肯抬頭。
“彼はとてもかわいいよね?(他很可愛,對吧?)”裴疏雨問。
“そうです。(是的。)”兒媳露出一個微笑,送給他們一句祝福,“あなたたち幸せに過ごしてくださいね(你們要幸福哦。)”
***
酒過三巡,兩人叫了一輛taxi回去,剛踏進房門,章斐就胡亂解開圍巾,拽著裴疏雨的領子吻上來。
欲望來勢洶洶,在居酒屋時就有了冒頭的跡象,裴疏雨一個吻把章斐的計劃全打亂了,他泄憤似的往那兩片唇瓣上輕輕咬了一口。
一只冰涼的手撫上后頸,章斐戰栗著,卻不被允許往后退任何一步。
“你今天是想灌醉我吧?說吧,想做什么?”裴疏雨在喘息的空檔里問道。
“干嘛現在才問這個?”
章斐不滿于淺嘗即止,又貼上去。
和裴疏雨接吻是件比抽煙還容易上癮的事,曾有一段時間,他想靠和對方接吻來戒煙,結果一天下來嘴唇腫得被馬蜂咬過似的,煙癮下去了,身體里的火卻上來了。
“張嘴。”裴疏雨命令道。
章斐捧住他的臉貼上去,乖乖照做,最后雙雙倒進床里。
解開衣服的手顫抖著,但動作急促,章斐心急如焚,而裴疏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輕點,故意在軟肉上打轉。
【審核大哥我真求你了,他們倆只是親了一下,摸耳垂,無任何過激行為。】
一種強烈的躁意從尾椎骨竄起,章斐仰起脖子,一口咬在裴疏雨頸側。
他的灌酒計劃還算見效,裴疏雨大概也醉了,動作比平時更急切粗暴,輕輕拍了拍章斐的臉蛋,嗓音沙啞:“轉過去,紋身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