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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冷笑。
果然傳得快。
他這回又要在濱海揚名了,還是一幫烏合之眾沆瀣一氣為他買的名聲。
可憐那群鄉紳還妄圖以此籠絡他,卻不知他們自掏腰包大出血,到頭來里外不是人,被人利用個徹底。
桓澈在蘇州府各處巡視一圈,待到真正啟程北上歸京,已是二月末的光景。
下月就是萬壽圣節,他能趕上還是要盡量趕上的,畢竟他已離京大半年,再慢慢悠悠晃回去錯過了父親的生辰,不太妥當。
兩人一路日夜兼程,緊趕慢趕,終于在萬壽圣節前兩日抵京。
顧云容入城時,悄悄掀起簾子往外看了幾眼。
歷經了崇明島上的那一段之后,她再度看到燕京的富貴祥和,總有一種恍惚之感。
兩人才入府,未及喘口氣,便有內侍來宣召。
桓澈奇道:“公公倒來得快。”
內侍笑道:“萬歲爺吩咐了,讓這邊看著,您一回來,就來傳召。”又看了眼顧云容,鞠腰施禮,特特補道,“王妃也一道入宮。”
第八十五章
桓澈問可有何急事,內侍道:“老奴也不甚清楚,不過老奴瞧著,萬歲神色如常。”
這話便是說,約莫不是什么壞事。
桓澈命人送走內侍,回頭對顧云容道:“一會兒若是父皇讓你去謁見皇后,你就去做個樣子,但不必在她宮里盤桓過久,坐上片刻表個意思就成。”
顧云容問他可是猜著了什么,他道:“統共就那么些事,也沒甚好猜的。你只需記住,你身后始終站著我。”
顧云容微抿唇角。
桓澈有一點十分得她的心,就是能讓她生發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兩人拾掇妥當,齊齊入宮。
到得御前拜見一番,貞元帝果轉向顧云容:“你離京也有大半年了,皇后十分惦念你,我且留七哥兒在此說話兒,你去往皇后宮里走一趟。”
顧云容暗誹,皇后惦記她什么,惦記她許久沒去看她擺譜兒了么?
她心里這樣想著,面上卻一絲不顯,恭恭敬敬跟皇帝施禮告退。
貞元帝見顧云容出去,這才看向兒子:“你可真是福澤深厚之人,那般兇戾難纏的惡徒,你竟擺平了,朕看你的捷報上說,此番斬首有一萬之眾?”
斬下首級一萬,實際斬殺的倭寇數目應在三萬以上,堪稱戰功彪炳。
桓澈應是。
貞元帝似笑不笑:“怎么,眼下不怕木秀于林了?從前問你事情,不總是一問三不知么?交給你個什么差事,一張臉能拉得比驢臉還長,仿佛朕逼你去上吊一樣。”
桓澈垂眸道:“父皇說笑了,兒子有時是當真魯鈍。至若臨危受命,父皇每予重任,兒子皆誠惶誠恐,深怕綆短汲深,誤了大事。”
貞元帝鋒銳目光從桓澈身上掃掠而過,微哂。
他這小兒子有個本事,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時候,從來滿面正色,仿佛他所言每一字皆是肺腑之語。
桓澈知他父親看穿了他的鬼話,但也并不懼怕。他父親喜歡聰明人,此間所謂聰明人,即知道自己何時應去辦何事的人。
先前蘄王還在儲位上坐著,眾親王也都較為安分,他自然不能出風頭,但眼下局面已到了這個地步,他沒必要藏頭藏尾的。
不過此番他請纓南下,并非打著出風頭的主意,只是因著何雄冒名,他必須親自處置此事。
貞元帝的話茬仿佛跟著他的思緒一般,轉而提起了宗承,說他得信,知倭王也去了蘇州,問倭王親至,可是有旁的企圖。
桓澈想了一想,說了何雄冒宗承之名的事。
貞元帝笑道:“照你這樣說,你對海寇頭子之間的事知之甚多,那不知,你可是放了他們的血去犒賞三軍的?”
顧云容坐在添額宮里吃茶時,還禁不住慨嘆桓澈料事如神。
他在路上就與她說,皇后約莫會跟她打聽南下期間他們逗留何處,以及為何會回得這樣晚。
結果馮皇后果然是在反復問這些。
她照著先前跟桓澈商議好的說辭一一答罷,就跟馮皇后透出了要回府的意思。
馮皇后搭她一眼:“才來就要走?我已命人下去預備著了,你今晚就在我這里用膳,一會兒老七那頭回罷話,也將他叫來——你且安心坐著,我還有好些話要問。”
顧云容一路舟車勞頓,眼下只想作速回去浴了身好好睡一覺,不想跟皇后磨。
但馮皇后并不打算放過她,甚至還轉而問起了她這陣子的月事,這是又要關心起她的子嗣之事了。
顧云容忽道:“兒媳此番南下,得了個養顏秘方,本是要呈于母后的,但今日進宮匆匆,忘記帶在身上了。不如這樣,兒媳而今先回,規整一下,明日連著方子跟所要用到的物料一并帶來,母后以為如何?”
她生來音嬌聲軟,又久慣輕言細語,即便是忽然岔題,也聽來如春風拂煦,又兼她微微垂首,瞧著只覺她柔順乖覺,看不出半分不耐的意思。
馮皇后一時被噎,卻偏生說不得她。
因為她竟忽然對顧云容所言的養顏方子生出些興致。若是旁人來跟她說這一茬,還勾不起她的興致,但顧云容卻是不同。
馮皇后的視線不由在顧云容臉上流轉一番。她這兒媳婦,雪肌玉骨,外間天光傾瀉在她面上,宛若順膚淌下一般,直令人驚嘆,幾乎禁不住伸手試探一番,看是何等細膩柔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