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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要守身如玉不成?他明面上沒有姬妾,但焉知就沒在背地里跟宮女丫鬟廝混過?
顧云容實覺劉氏太不了解桓澈,當年曾試圖爬桓澈床的多少宮女后面都銷聲匿跡了,在這上頭,他是真的嚴格。
若是易位而思,有丫鬟勾引徐通,劉氏知曉了非扒了那丫鬟的皮不可。
年初六,顧云容與徐家眾人作辭,跟桓澈一道北上返京。
餞行宴上,徐婉月、徐通并劉氏都沒來,也來不了。
顧云容出了大門,待要上馬車,回頭間,卻遠遠瞥見了正往這邊張望的梁嫻。
梁嫻見她被發現了,踟躕一下,從馬車上下來,疾步上來,依依不舍跟她道別。
臨了,招呼丫鬟上來,從其手中取過兩個大包袱。
那兩個包袱加起來有她半個人那么高,她拎著費勁,卻笑得眉目彎彎:“哥哥前陣子去了臨近的休寧縣,這是哥哥帶回的土產,姐姐一道帶回去——小年那日中途生變,沒能送成,哥哥一直惦記著此事,今日特特隨我一道來,讓我將禮奉上。姐姐千萬收下,這是對姐姐當初接濟的酬謝。”
顧云容想起小年那日確實有這么一檔子事,猶豫一下,收下稱謝。
她抬頭跟梁嫻話別時,瞧見了正坐在馬車里盯著她這邊看的梁峻。
桓澈跟徐山客套罷,一轉頭就瞧見了這一幕,臉登時拉下。
待到上了路,他冷不丁道:“此番行囊過多,梁家女給的那兩個包袱還是扔了的好。”
梁峻那廝賊得很,怕是知曉若是自己親自來送,顧云容恐不會收,這便讓妹妹代勞。
他忽然發覺他的這幫情敵一個比一個賊,還一個比一個會討姑娘歡心。
謝景會討好賣乖,會送精致的小玩意兒。
梁峻會挑地方四處郊游,會創設時機調情引逗。
宗承更厲害了,不僅前兩位會的他都會,還獨辟蹊徑,又是杏林吹塤,又是直攻要害,以周游海外為餌挖墻腳,還利用顧云容與他的嫌隙,直接在婚前把人給誆跑了。末了連成親了都不肯罷休,洞房夜還送來兩門大炮放煙火添響兒。
他至今都懷疑宗承那么干是想嚇得他不舉。
桓澈回頭看看安安生生坐在他身邊吃果子的媳婦,長出口氣。
還好他從前雖然有點軸,但長得比他們都要出色,這便是天大的優勢。
這般想想,上天也算待他不薄。
現下他比以前開竅得多,有時把顧云容逗得面紅耳赤,心中總是禁不住雀躍。
顧云容看桓澈總瞥她,問他可是想起了年初一那日的事。
那日下午,依照桓澈的吩咐,劉氏領著徐婉月來請罪。
劉氏言語之間不斷強調自己是她舅母,徐婉月是她嫡親的表妹,暗示桓澈放徐婉月一馬。
桓澈知她看重徐家這門親戚,當真有些不確定,抬頭看她,以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然后她以口型告訴他,該如何如何。
桓澈遂賞了徐婉月五十篾片。
徐婉月覺得自己會被打殘,當場就嚇得癱跪下來,語無倫次,沒口子亂說,竟還喚桓澈作姐夫,直道姐夫容情。
顧云容瞧著她那說話期期艾艾的模樣,幾乎都要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桓澈實則已是容情了,若非看在徐山的面上,徐婉月會是何等下場實不好說。
后頭徐固又領著徐通前來賠罪,徐通與徐婉月兄妹兩個一起領罰。劉氏似是唯恐一雙兒女斃命當場,在一旁哭得幾乎斷氣。結果落后被徐山知曉,說她教子不嚴竟還不知錯,被架去跪祠堂思過。
桓澈搖頭道不是,轉了話茬:“一會兒往東,我還要去蘇州府那邊看一看,順路帶你去錢塘縣的祖宅看看。”
顧云容大略算了算,她已有五年沒回過錢塘縣了,一時倒生隔世之感。
她回到顧家祖宅故居重游時,迎頭跟曹氏碰了個正著。
曹氏大駭之下難以置信,后頭確認是她,就要跪下行禮,被她阻住,又叫自己兒子出來,讓他快快拜見顧云容。
宋文選還道阿母誆他,一頭往外走一頭笑嘻嘻揚聲道:“什么王妃不王妃的,阿母從前不一直管人家叫顧家小囡囡么?還說人家兩臀渾圓挺翹,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不是我吹,當年若非兜兜跟著雙親入了京,我早把她娶回來……”
他一句話未完,抬頭就對上了桓澈那莫測的目光。
宋文選大驚失色,這不是當年在吹牛上頭令他甘拜下風的王公子么?他多年海侃無敵手,最后居然敗在個斯文小白臉手里,飲恨至今。
桓澈嘴角微扯。
他竟忘了這里還有一個。
宋文選望見顧云容時,目中驀地迸射出一簇驚喜的明光,再三要請她入內吃一盞茶,但被顧云容婉言拒了。
宋文選赧然撓頭:“我忘了你如今是王妃,不可與往昔同日而語……”
顧云容笑道:“不是因著這個,是因我們行程緊,還要轉去蘇州……”
桓澈立時杵在顧云容面前,遮住宋文選的視線,又沉容讓顧云容再去顧宅內轉轉。
他回頭看向宋文選,生硬轉題,問起了所謂衡王犒賞三軍之事。
他忽然想起宋文選就在衙門里做班頭,萬事靈通,若是此事傳到杭州,宋文選必知曉。
宋文選此刻也能猜到桓澈的身份,又是尷尬又是惶恐:“小民曉得此事,當時小民聽聞,還跟衙門里的幾個班頭說,衡王殿下真是慷慨,若非我家有寡母放心不下,也去跟在衡王殿下手底下殺敵。非止小民,三街六市的街坊都知曉此事,對殿下稱贊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