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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人設是什么?系統又是如何評定的?溫涼想了想,從銅鏡面前挪開,轉身又看著衣柜,徑直從里面取出了自個的衣裳。純粹男性的衣裳。里襯,中衣,外衫,腰飾,長靴……溫涼有條不紊地把服飾穿戴好。
溫涼看著銅鏡中的他,這是他,是現在的他,現在的人設。
他邁步出去,系統不曾言語。
綠意看著溫涼從屏風后出來,瞠目結舌,“格、格格,您這是怎么了?”綠意同樣聽見了張起麟的話語,也同樣看見了溫涼的態度。
難道格格終于要恢復男子的身份了!
溫涼淺淺點頭,“綠意,以后稱先生便可。”既然要換,便徹徹底底地換。他總是這么直接。
綠意茫然不知所措,不知是何回應。幾息后連忙頷首,立刻跟在溫涼身后。
張起麟看著一身常服出來的溫涼,眼中也帶著驚奇,可他畢竟是跟著胤禛一同出府的,自是知道近段時間康熙對溫涼的看重。他也是從溫涼隨同胤禛出京后才知道溫涼是男扮女裝,不然今日他定然要驚嚇半死。
說起來,這前院里頭,不知道此事的可大把人在。張起麟突然很期待那些人知道真相的模樣了。
溫涼漫步跟在張起麟身后,由著他帶領著他前往花廳。而作為府內的主子,胤禛也同樣在內。花廳內不知為何帶著種沉重的感覺,便是來傳旨的大太監也不自在地坐在胤禛下首。
胤禛神色淡漠,身著黑色常服坐在上手,他腰間墜著一枚嶄新玉墜,溫潤的光澤是胤禛身上唯一的一點暖色。清俊面容冷肅,就是坐著都給下首的人無限壓力。
看來這沉重的源頭在胤禛身上。
溫涼入內時,胤禛恰好抬頭,見著溫涼身著男子裝扮,連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面容粉淡,兩頰發紅,眼中帶著淺淺的微光。
他喝酒了。胤禛蹙眉,站起身來,“這位便是溫先生。”
傳旨大太監連忙起身行禮,而后清著嗓子開始頒旨。其實只是一道口諭,獎賞的口諭。傳旨大太監三兩句說完后,便從懷里取出單子開始唱名,開始前還特地說道,“萬歲爺特許先生不必跪下聽宣。”
然后他念了整整兩刻鐘。
堪比罰站。溫涼面無表情地想著,欠身接過這份單子,而那賞賜已是滿滿當當地擺滿了外頭的整個院子。
胤禛示意蘇培盛把傳旨大太監打發了,回首看著溫涼的模樣,“先生飲酒了?”回來不過半個時辰的光影,溫涼不是那般嗜酒之人。
溫涼開口,“某只是在嘗試新的品種,然后勁過大。”他到現在還有點眩暈。
胤禛看著溫涼眼眸有點發散的模樣,好笑地讓溫涼坐下,“若是先生就這般出去,怕是沒過多久便會撞到墻上。”
溫涼認真辯論,“不會的,方才前來,某走的路是筆直的。”不可能會眼瞎到去撞墻。
胤禛不與溫涼爭辯,看著外頭的諸多賞賜揉著額角。他方才在書房看著這段時日的密報,轉眼間接到了外頭的拜帖。康熙突如其來這么一出,讓溫涼選擇的余地大大的縮減。顯而易見的是,溫涼最終還是選擇了走出來。
“前院或許會炸鍋。”胤禛調侃,看著溫涼言道。溫涼隨意地把單子放到桌面上,“某相信貝勒爺的能耐。”他目光落到外頭的箱子上,忽而目光灼灼地看著胤禛,“爺,您能否幫某把外頭的物什皆換成銀子?”
胤禛微愣,“自是不許。”那些皆是官制,雖是賞賜,可基本不容許拿出去買賣,最多作為富貴人家禮物來往罷了。
“哦。”溫涼語氣平淡地應了聲,可胤禛生生從里頭聽出了一絲絲遺憾,“先生意欲為何?”便是方才的賞賜中,也有三千兩白銀。加上這些年的錢財,難道還不足以使用?
溫涼坦率言道,“某上次在杭州買書籍花光了所有的銀子。”
胤禛搖頭,頗為無奈,書籍自是昂貴的。若是算上那些古籍孤本,那更是貴上加貴,遇到珍品,的確三千兩黃金都不一定能拿下來。
溫涼愛好極少,如今女裝此事怕是能中止,可這看書的喜好,也是個填不滿的大坑。
“先生既然喜歡書籍,日后便列個單子交給張起麟,若是有相中的便直接買回來便是。”胤禛道。
他知曉能讓溫涼看中的書,必定是古籍孤本,不然南巡時不會花光身家。這數年來溫涼積攢的身家不少,胤禛也不是個摳門的人,能讓他花光所有,定然是非常喜歡了。
溫涼那臉上的粉桃色尚未散去,聽著胤禛的話語,眼眸又染上了喜悅的意味。那種少有的強烈情緒讓胤禛都訝異了。
一個平素情緒極少的人忽而爆發出強烈情感,實在惹人注目。溫涼卻不知他的面容都柔和下來,只覺得很是高興。
溫涼以往對書籍并沒有太強烈的感覺,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喜歡上那種不斷從書本汲取知識的感覺。書海無涯,永遠都有著不知道的東西在等待著。不論他翻開何種書籍,總會有他可以學習到的東西,那種未知的感覺讓人沉迷。
“可是很貴。”溫涼認真地告誡著。
“先生,一邊高興一邊還勸說著,這叫口是心非。”胤禛招手讓人把東西都給溫涼搬回去。
溫涼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抿唇淺笑,“爺說得不錯,某是在口是心非。”那模樣有些難得乖順。
溫涼笑了。
胤禛原本想說的話噎在胸口,看著溫涼的模樣有些發怔。那淺淡笑顏使得他整個人都生活起來,如同堅冰化雪,眉宇間的冷意散去,殘留著奇異的美麗。
這是他第二次笑。
“先生,知道你在笑嗎?”胤禛忽而輕聲道,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
溫涼的笑意僵住,隨后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嘴角,那輕揚的弧度讓他有些茫然。
他真的笑了。
胤禛意識到,溫涼不知道他在笑。或者說,他不知道他會笑。
胤禛揮手,蘇培盛默然帶著人退下。難以形容的心情,他不想讓旁人看到此刻珍貴的溫涼的表情。
“嗯。”
胤禛幾息后才意識到,這是溫涼在回應他。那么認真回答著自己在口是心非的溫涼,讓他胸口悶悶發疼,又有點軟乎乎。
“先生,”胤禛看著溫涼恢復如常的面容,低聲道,“與我一同出去走走吧。”
溫涼的情緒已恢復了正常,他抬眸看著外頭明媚日頭,“爺想讓消息傳得更快?”剛才他走過畫廊時,便看到沈竹了。
沈竹的遲鈍是溫涼不曾預料到的,他在外那么多日,雖和溫涼沒有太多的接觸,可也是日日能見面。沈竹竟然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戴鐸也不曾泄露溫涼的事情,因而直到回來之前,他對溫涼的態度依然很正常。他一直以為溫涼在女扮男裝。
胤禛含笑搖頭,卻是不語,只是帶著他出去。溫涼和胤禛兩人一同到了園子里,正是春天時節,恰好百花齊放。院子里的花農絞盡心思搭理,弄得花團錦簇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