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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如此,冬青才覺著語失:“方才冒昧了,沒有別的意思,若公子愿意到府上,平日里各自生活,我絕不會打攪。”
孟懷攥著手中的信,考慮了一番。家中守幾畝田地,沒人能種,他不欲涉舊行,又因著年輕時與方黨有染,難入正途。待母親垂老,恐怕要照顧不周。
至于對面這性子,深沉寡言,在情/事上是個老實人,想來也不會對自己有所刁難。
翌日,孟懷打點好家里田地,攜著母親,搬到了冬青的府中。他沒有一絲倔強,隨遇而安,從了命。
只是在安心過活之前,他合規合矩地往安民居去了一封信。畢竟,這事要放在從前雨花閣里,叫搶香火,以青顏公子的性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安民居卻并不缺這點兒香火,每日每夜,排隊來燒香送禮的人,海了去。韓大人不收禮,可韓府里住著的那些門客,個個血盆大口。
管家阿瑞,雜役出身,剛搬來韓府時,連齊將軍都認不得。如今,才待了一年,已經能將三省六部、七道三十六州的官名倒背如流。
齊將軍見韓大人深得帝寵,公務繁忙,便好幾次自薦,要協助阿瑞整飭家風,可是阿瑞這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寶貝,手軟難從。
韓水聽聞此事,倒是十二分寬容:“爺,青顏本無名無姓之人,哪來的家風?”齊林:“還說你不誤國?”
韓水嫣然一笑,也不反駁了,從袖子中拿出一張喜帖,紅底碎金花,兩行黑字。齊林仔細瞧了瞧,不認識。
“他叫葉袁,是葉管司的幼子,曾隨我在西陵道住過一年。”韓水道,“再過兩三個月,人家要娶親了,請我們去。”
齊林一掌按在那張喜帖上:“我們?”韓水點了點頭。齊林:“我跟葉飛沒打過什么交道。”韓水托著腮,笑道:“沒有他,爺當年花房里要的可就是碧樹了。”
齊林想了想:“那我還是寧愿要你。”韓水往豆里抓了一把蜜脯,吃得心滿意足。
能善始,就能善終。歸園隱居之前,韓大人還有最后一樁大事要辦,辦完了,他這顆心才能安定。
清明之季,鳴鸞山。蘇木照舊日習慣,請田胥、冬青、澤漆、半夏、景蘭五人,陪著韓大人去祭祖。祭的是兩百年來,云夢十一代影閣之主。
竹林中,遍野是白衣黃花,唯獨這幾人,披玄服,佩長劍,格格不入。他們所經之處,民眾紛紛避讓,連鳥兒都驚走一片。
“嘿,只隔了一年,這草怎么又長了這么多?再說,嘖嘖,這都什么東西。”及至墓地,半夏瞇了瞇眼,拎起一只死雀,在眾人面前晃來晃去。
冬青眉間一蹙,立時出劍,把那雀兒給扎了,甩到十丈開外。半夏驚嚇不淺:“你作甚?”倒是韓水,笑了笑:“冬青大哥最近香火正旺呢,你別惹他。”
此為公事,不拖沓,幾人玩笑之時,蘇木卷起袖子,喊來愁眉苦臉的隨行小輩,開始清掃墓地。
小輩一共五人,皆是影閣旗影,接替了田胥、冬青、澤漆、半夏、景蘭之職,按五行取的名號。
蘇木一邊掃著落葉,一邊笑道:“看他們,當時都搶著來,現在知道冤枉了。”
影閣之先主,招民怨,其墓地往往前日剛掃,今日又一片狼藉。除了枯葉,地里還遍布屎尿、獸尸、臭雞蛋……
水字小輩捂著嘴,當場還吐了幾個,而木字輩的這幾位,早都習以為常。
韓水拿了掃帚,輕飄飄地搖晃,笑道:“我要是想死,自去投錦江干凈,才不想葬在這里。”
冬青一愣,抓住了他:“大人,碧樹公子心性純良,屬下不忍見其受苦,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