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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而已。”韓水笑得更歡快:“罷了罷了,他可是頭牌,不搶我香火,有失公允。”
清掃完,幾十塊漢白玉石碑,錚錚林立,總算干干凈凈,能入眼了。金粉之字,紫珺、翌陽、辰凌……
蘇木拿了幾根紅香,在目瞪口呆的小輩們面前,咳了咳。接著,擺祭壇,行祭舞,誦香經,燒紙灑酒,忙了一晌。
“大人若得空,向陛下請個旨,至少給修個祠堂。”蘇木道,“年年這般,太慘。”
五個小輩聽了,覺得甚有道理。韓水一笑:“蘇木,隨我到竹林,有話跟你說。”
竹林,風卷葉,霞霧茫茫。韓水未開口,蘇木請愿,接影部總旗之位。韓水眉毛一揚:“剛掃完墓,你還挺有胃口。”蘇木苦笑:“身后之名罷了。”
韓水:“兩百年來,想廢退影部之人,數以千萬計,你不怕么?凊邪事變,血灑午門,你不怕么?”
蘇木:“影部,不可能廢退。”
韓水:“為何?”蘇木:“若沒有影部,那么凊邪五公子罵的就不是大人,而是皇上。皇上需要影閣,制衡朝臣。”
帝王之信,不可脫,韓水淡淡一笑:“既然明白,那么今后,影部和太子,拜托蘇兄了。”蘇木:“影衛者,忠烈之士。”
談忠烈,似乎就有些厚顏無恥,蘇木借此機會,翻出陳年爛賬,交了個底。韓水只道,在此位風光無限好,勿忘赤子之心。
夕照時,兩人蹀躞而歸,半夏招了招手,笑得最燦爛:“快快,落日縱馬,我等比一局。”倒應了那句,無事一身輕。
清明時節,臨安城春雨瀟瀟,安祿候府前那條安國街,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蕭國舅病了,前來探望之人,絡繹不絕,馬車排隊二三里。
排到寧國街,韓大人淡淡一笑:“立個東宮而已,蕭國舅如何真病了?”排到南宮門,云冰一怔:“舅舅真的病了?”
女帝下詔,讓安祿候蕭煜進宮面圣。三日后,杳無音訊。太后蕭氏顫巍巍地找到云冰,兩眼浮腫成桃,老淚如雨。
整座宮殿,回蕩著凄厲的哭聲:“冰兒啊,冰兒……當年你舅舅為了扶你登上皇位,就在這殿前,受方黨繩縛,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九死一生……”
因聯姻之事,云冰和國舅吵了一回,還負著氣:“罷了罷了,朕親自前去安祿候府探病,再帶倆御醫,可好?”
蒙蒙雨幕中,八匹白竺馬,拉著金漆雕龍車,軋過濕漉漉的青石官道。羽林軍在前開道,呵斥聲充斥耳際。
云冰緊緊握著軒窗,唇咬得慘白。她是一國之君,在蕭氏面前,只能裝出一副無畏模樣。可她也深知,國不可一日無相。
圣駕來得急促,侯府一片慌亂,云冰只問:“國舅身子可還好?”卻見后院荷花池邊,蕭煜披著蓑衣,戴著斗笠,垂釣于亭下。
云冰剛上前,蕭煜便斥了一句:“老夫還沒老,用不著攙扶!”他顴骨深陷,面色鐵青,嗓音中,仍帶著血氣。
云冰:“是朕。”
蕭煜回過臉,一聲大笑。
“冰兒,冰兒,可知先帝為何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出生之時,半點吉兆都沒有,你娘著急,讓小太監把冰鑒擺滿大殿,用紫蘭汁,愣是弄出紅光滿堂。”
“先帝當時就那么笑了笑,說,既然是個公主,那就叫‘冰’罷?你娘哭了三天三夜,說她不為蕭家爭氣。”
“后來發生那么多事,老蕭家氣也氣了,鬧也鬧了,卻總算也看明白了,你畢竟,是個好皇帝。”
宮里侍衛、府中仆從皆在旁邊,嚇得不輕。國舅夫人伏地請罪,道是他已經數日神志不清,衣食不理。云冰定了定心神:“爾等退下。”
病來如山倒,蕭煜不甘孱弱之態,遂執意坐著,沒有行禮。云冰:“朕就問三個人。”蕭煜強撐精神,轉了轉手中的魚竿:“是林昀、韓水和齊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