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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冰苦笑:“影部總旗是哪個?”林昀:“回陛下,是韓水大人呀。”云冰:“哦,太久沒見,朕都不記得了。”眾臣告退。
片刻后,韓水步過荷花池曲橋,亭下撫袖行禮:“臣叩見陛下。”云冰斜依廊下,投食喂魚,幾個小監端著餌料跪侍。韓水平身,把閱天營作戰過程一五一十地背誦了一遍。
云冰微微一笑:“方才朕還跟那幫儒生說,韓水這人,無才無學,百無一用。”韓水面不改色:“北境時,臣說,當朝女帝,文治武功,千秋明君。”
云冰把魚食灑得更歡,錦鯉成群,爭破蓮葉。韓水抬眸:“陛下,臣有一請。”云冰細細聽完,眉間一緊:“你魔怔了?”韓水唇角一揚:“臣請帶皇長子云翎外出踏青一日。”
說來也奇,云翎雖已半年不曾見過韓水,卻對這人出奇地印象深刻。哭鬧時,一聽從前韓水彈過的曲子,便立即破涕為笑。
為此,太后很是不滿,把宮里凡是會彈的樂師全給哄了出去,卻不料,小皇子依舊賊心不死。有一回,幾個宮女逗問誰最美,云翎學著他母皇的樣子,答道:“韓卿。”
云冰指尖攥著一粒魚食,不動了:“這事太后不會允。”韓水:“陛下?”云冰:“你不該為難朕。”韓水:“陛下?”云冰嘆了口氣。
初夏的一日,云翎正和小太監們玩著捉迷藏,蒙布一抽,卻見芙蓉樹下立著一位藍衫俊氣男子。“韓,韓卿?”云翎立即就撲了上去。韓水笑了笑,行禮道:“臣見過云翎皇子殿下。”
是日,數十羽林衛扮作尋常百姓,跟著這對父子微服私訪出宮而去。繁華街市,樓閣亭臺,一路退去,直到江北街口,幾幢潮濕的破舊民房,堵在面前。
魚腥味熏得云翎捂住了鼻子,韓水笑了笑:“這些年,倒齊整了不少。”云翎道:“韓卿韓卿,此為何處,如此破舊?”韓水拉著他,轉過青磚石瓦。
院落里,人不復。韓水嘆了口氣,蹲下身,愛撫著那張白嫩的臉蛋:“殿下,這個地方,原來叫爛鑼街,是臣昔日的……家。”最后這字,哽了半天。
云翎似懂非懂地問:“如今,韓卿的家又在哪里?”韓水心酸地笑了笑:“殿下天資聰慧,臣有一言……”云翎嘟了嘟嘴:“說罷。”
韓水緊緊握住那雙幼嫩的小手,目光如炬:“殿下,殿下要心懷主見,將來,切莫讓任何人代你攝政,明白嗎?”云翎道:“卿何出此言。”韓水眸中噙淚:“如此,天下皆會是臣的家。”
小皇子回宮后,蕭太后震怒,不出三日,原江北爛鑼街房屋悉數被拆封,官府遷其民于南玉河村,另賦良田佳居,以安社稷之心。
世人便紛紛揣測,此舉是朝廷要策定南地新政的一個先兆。南征之后,九界割讓的數千里新土尚未編排,雖民籍已交入戶部冊,但大體執行的仍然是原九界制度,封疆之吏亦是本地居多。如此景況下,新政必行,又到多事之秋。
閱天營尚在班師途中,皇城里就已經下起清明雨了。雨勢不停,洗得青石地面泛起一層晶亮光澤。田老旗罵罵咧咧地,把大卷案宗從公車上卸下,韓水立于堂下,笑道:“辛苦了。”
影閣的文吏晝夜不息地查,查戶部尚書林昀及其祖上十八代,查得差不多了,韓水端起今年新摘的頭尖茶,細細品了一口,往南靖王府去了一封信。
月十六,長樂街朦朦朧朧,紅燈籠不紅,艷春梅不艷,林大人照例和幾個酒友一道,訪江北雨花閣。閣中雅弈之時,韓大人恰巧路過,難卻盛情,遂點上花酒,奉陪一局。
林昀笑道:“韓大人這段日子不在,朝堂之上真是好生無聊。”韓水道:“別念了,這不是回來陪你們喝酒了么。”二人坐于高閣,閣下是紙醉金迷一片花海。
花海,花宴堂,數百酒桌依水橋而設,錯綜復雜,迂回生香。文人雅客多喜吟詩作畫,盡展瀟灑風度,亦不乏有世族紈绔公子,銷魂此間,縱酒瘋癲。來了個什么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