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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什么人,若不定睛瞧瞧,誰也不知,誰也不曉。
但是今夜,花宴堂來了個光鮮人物。林昀眸中一亮,搖了搖扇:“那不是小王爺云馳么。”韓水瞥了眼:“是了,南靖王家的寶貝小兒子。”
南靖王本已快要得道成仙,但南國新政這風聲一來,立刻就墮道凡塵。畢竟近水樓臺,占著地方上的優勢,要想行什么事,一句話的分量比戶部還大。
不一會兒,澤霏便從別的場子溜出來,親手捧一壺南國瑤池酒。云馳翹起一只腿,點了點桌案,要看頭牌。澤霏笑著搖動腕上金鈴,霎時,花姿柳色翩躚而來。
云馳瞇著眼,一個一個指過去,男色女色全都諂媚著報上牌名。澤霏在旁,玲瓏陪笑,直到云馳的手指最后落在他自己的身上,笑意頓僵。
云馳道:“你,先陪酒。”來雨花閣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找樂的,一種是找事的。澤霏道:“小生我酒量海,敬得王爺提不起槍來,那可如何是好?”
云馳拽住澤霏的手腕,惡毒地舔了一口,笑道:“新來這小管司,果然名不虛傳。”澤霏戲謔道:“小王爺,高抬貴手,饒了你自己罷。”
“啪”一聲皮肉響,舞樂頓止,人不嚷,整個花宴堂安靜了。云馳高抬貴手,重重賞了澤霏一巴掌:“自以為是什么個東西?你當年出來賣的時候,葉飛都還得恭恭敬敬叫我一聲爺。”
雨花閣不缺人鬧,不缺人保,但是鬧成這樣,誰也不想明面上逞英雄保誰。澤霏捂著臉上五道血痕,往閣樓上望了一眼。林昀立刻用羽扇遮面,背過身去。
云馳邪笑著一把揪過澤霏,逼道:“爺不怕惹事,就要你陪。”幾個小輩偷偷勸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而澤霏唇角輕楊:“好,小生奉陪王爺到底。”
閣樓上聽不清動靜,只見小王爺的跟班把澤霏死死扭在地上。韓水摁住林昀伸在棋盤上的手:“這事兒,你不管么?”林昀一笑:“戶部欲推行新政,不宜得罪南靖王爺,管不得,管不得。”漠然落子。
眾人圍觀而無阻攔者。幾位小爺掄起長凳,狠狠砸下,澤霏慘叫一聲,只聽骨頭碎裂,睜眼時,雙腿真就被打斷了。鮮血,順著傷口蜿蜒流下,積了滿地。
林昀手中羽扇一顫,又似云淡風輕:“也不知小王爺今兒哪來這么大脾氣。”韓水笑了笑:“大人擇言,此地耳目眾多。”眼睜睜看著小王爺扔下幾百兩銀子逍遙而去,林昀掩著羽扇,悄無聲息從后門走了,而韓水徐徐正衣袍,步入宴堂。
堂中,澤霏靠在桌角邊,唇齒打顫,身邊圍著一群驚慌失措的妓/女和小倌。韓水走到澤霏身邊,蹲下來,撥了撥那條折腿,嘆息道:“專門給你請了太醫,一會兒就到。”
澤霏蒼白一笑,抓得韓水滿袖血污:“林昀那狗官,就這么走了?”韓水平靜道:“仕途人情難兩全,澤霏你該明白,這世上真正能夠保護雨花閣的,只有韓某。”
韓水走后,宮里太醫來了,隨之,葉飛也來了。閣中人上上下下地團著老管司,泣不成聲,告著南靖王爺的狀。葉飛卻不多說一句話,只遣散了各廂,然后坐在藥房里守澤霏接骨。
太醫道:“腿骨接得還算及時,不至于跛。只是逢著陰雨天便要疼,下不得地。”葉飛問:“治不了了?”太醫點頭。葉飛謝過。
夜深人靜,澤霏躺在床上,眼眶發紅:“那個狗娘養的王八蛋。”葉飛在燭前,撥了撥茶蓋:“你吃里扒外,勾結林昀在先,便怨不得韓大人教訓。”澤霏一怔:“是韓大人他……”
葉飛嘆了口氣:“一朝天子,一朝婊/子,咱這行當攀得再高那也是婊/子,永遠別想做什么,人上人。”
半月之后,韓大人清查地方賬目,狀告涼州州官陸庸,撤換其職,削其為民。至此,完成了他回朝之后的第三件壯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