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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王之亂后,本是安邑侯的周玦以軍功晉魏國公,三年后趙子熙越過侯爵直接晉封郡公,最為圣上倚賴的顧秉盡管堅辭不受,卻還是得了個定陵侯的封號。
歷來得封魏國公的多是一時名臣,尤以善謀的居多,周氏已有一吳國公爵位,皇帝加封可見對其信重;趙子熙是難得的能臣,一直以潁川冠冕自居,授他潁川郡公之爵顯然是默許他統(tǒng)領(lǐng)河?xùn)|世家,更有安撫士族之意;至于顧秉的定陵侯……
圣上對周玦是信,對顧秉是情,對趙子熙則僅僅是用,蘇誨在心中暗嘆,旁人眼中風(fēng)光無限,趙子熙的日子怕也不太好過。
蘇景明卻懶得再謙讓下去,徑自在上座坐了,待趙子熙在他下首坐定后,便湊過去耳語。
趙子熙極快地掃了眼蘇誨,那雙眼果真如傳說中般利若光電,冷若冰霜。
那氣勢逼人,蘇誨不敢再與之對視,便起身為他們行酒。
“也罷,”蘇景明笑道,“今日我遇見你們學(xué)士,說是前朝有幾本地方志散佚在安陽,不如你便辛苦一遭取了來。”
還不待蘇誨回話,蘇景明眨眨眼,“途經(jīng)鄠縣,不去會會老友么?”
第39章
攤牌
此番與蘇誨一道尋訪地方志的還有個前科的翰林,此人是個腐儒,除去會做幾篇官樣文章,幾乎一無所長,每日只干等著熬資歷。酸腐也便罷了,偏偏還是個慣了溜須拍馬的馬屁精。他自己做了個手抄本,上面記錄了圣上乃至于諸位閣老說過的名言警句,日日誦讀,寫文章或是招待上官時便加以引用,既顯得自己下苦功夫,更顯得赤膽忠心。
這等人蘇誨當(dāng)然不屑與之為伍,但好在此人雖然令人生厭,卻算不得多話,一路也相安無事。
到了鄠縣,蘇誨推說要見故人,孤身往縣衙而去。
鄠縣在天子腳下,雖說不大,卻也頗有幾分帶著野趣的繁華。此時正是正午,三伏天的烈日都能灼傷,街上罕有人跡,只有幾條大黃狗趴在縣衙門口的柳蔭下吐著舌頭喘氣。
看著那幾條大黃狗,蘇誨不由得想起仍在長安的劉綺羅,抿唇笑了。
“小郎君可是來鳴冤的?”衙役懶懶散散地靠著門站著。
蘇誨笑笑,“我來拜訪故友。”
衙役上下打量他,見他文秀非凡也歇了怠慢的心思,恭敬道,“不知郎君的故人是?”
“縣丞劉繒帛。”
那衙役一愣,笑道,“想不到劉大人也有朋友。”
“怎么?”蘇誨莞爾,“劉繒帛難道是個木頭人不成?”
“哪里是木頭人,”衙役一邊帶路一邊道,“簡直是個鐵打的人。”
蘇誨蹙眉,“怎么?不顧惜自家的身子么?”
“可不是,郎君你有所不知,咱們知縣大人雖是個清官,可近來身子抱恙,日日在榻上養(yǎng)病,這縣里的大事小事啊,全指著劉縣丞。別的不說,他剛一上任,便沒日沒夜地開始審案,不僅將知縣抱病后的案子全審了,就是那些多年來懸而未決的難案疑案,他也處理了大半。”
見蘇誨默然不語,衙役陡然醒悟自己多話,作勢拍了拍臉,“瞧我這張嘴,對著貴客沒輕沒重的,劉縣丞就在這間屋,郎君請。”
蘇誨給他兩貫錢充作答謝,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