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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云山:她是姑娘。
既靈:扮神不像。
譚云山:從現在開始,我倆的命就交給你了。
既靈:拿著吧。
迷迷糊糊,晃晃悠悠,暈頭暈腦。
等反應過來,自己已被涂滿泥巴,放上神位,然后人家姑娘公子,背靠背睡覺去了。
妖怪會來嗎?
馮不羈不知道。只是衷心祈求,若來,那就快點吧,他現在一鼻子臭泥味,而且還很癢,總想打噴……
不對。
無聲動了幾下鼻頭想以此解癢的馮不羈,忽然發現那撲鼻的臭泥味里,似乎混進了一絲旁的氣味。
他又用鼻子輕輕吸了幾下,奈何臭泥味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竟將那異味遮得極淺,根本分不出是不是妖氣。
馮不羈有些惱,心里剛泛起焦灼,猛然想起他現在已不是一個人修行,眼皮咻地垂下,看向面前香案。
果然,淺淡月色里,浮屠香縷打著轉飄向破廟大門。
馮不羈屏住呼吸,不自覺將脊背挺得更直,剎那間竟真有一絲神明附身的威嚴。
廟外忽然寂靜了,或者說是整個山林鴉雀無聲,連風聲都驟然而低,仿佛它也知道,來者不善。
鳥獸齊喑,妖進廟門。
似有紫光在門板外一閃,而后順著縫隙,悄然潛入。
那是一團淡紫色的狹長光影,依稀可辨是某種小獸,但輪廓模糊,不可盡識。
此妖影顯然對廟內環境極熟,進來后便直奔墻角稻草鋪——既靈和譚云山正酣眠。
妖影的速度不快,悠悠而飄,在廟中拖出一條淡紫光尾。
最終,它停在了稻草鋪跟前。
靜謐無聲中,妖影由小變大,由虛變實,竟最終成了一個“男人”。
這“男人”的模樣著實不好看,歪眼斜鼻,尖嘴猴腮,身形瘦小還佝僂著背。但不好看并不會讓人害怕,真正讓人覺得瘆得慌的是他的眼睛——渾濁,陰冷,毫無半點情感。
當然馮不羈是不會怕的,妖他見得多了,這種還真排不上。
不過他的譚老弟可能不會這樣想。
“男人”在短暫打量后,便徑直來到譚云山側躺的這一邊,無聲蹲下,顯然已做好了先從誰下手的決定。
馮不羈清楚看見,“男人”在譚云山面前蹲下來時,后者肩膀似有若無地動了一下。
——誘餌經驗豐富,奈何驚懼如初。
只這一下,“男人”就察覺出不對,正緩緩前傾的身體猛然僵住。
并非懼怕,而是獸類的謹慎本能。
就在此刻,馮不羈猛然躍起,飛身而出!
“男人”一驚,起身便跑,哪知剛邁出一步,就“咣當”撲倒在地!
——不知何時抱住他小腿的譚二少,隨便他怎么踹,就是不撒手。
既靈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來,直接坐到了它的后背上!
電光石火間,匕首已刺下!
馮不羈的桃木劍同時到達,連位置都選得和既靈一樣——“男人”的后頸!
泛著寒光的匕首和閃著血光的桃木劍齊齊刺入的一瞬間,灼燒般的白煙驟然而起,“男人”發出刺耳叫聲,根本不是人的動靜!
既靈被白煙弄得一愣,但不及細想,已單手去摸六塵金籠。
馮不羈用力按著桃木劍,將“男人”牢牢釘在地上,剛想抬頭提醒既靈收妖,就見人家姑娘已經提起金籠了。
生平第一次,馮不羈捉妖捉得身心舒坦——要是從前,他這會兒就得選擇是把妖怪打回原形,還是直接滅了精魂。然而前者不踏實,后者更艱難,尤其他只一把桃木劍,并沒有什么真正像樣的法器,就算是再弱的妖怪精魂,想用一把染血的桃木劍滅了,那過程也漫長得堪稱虐殺,對妖殘忍,對他也折磨。
“男人”在金籠罩下的光芒里,慢慢縮小,現出原形——一只七彩長翎的山雞。
譚二少連忙撒手,放右雞腳重獲自由。
然而山雞并沒有維持原形太久,很快便化成一團精魄。
精魄仍是紫光,卻與最初那能辨出原形輪廓的光影不同,只藥丸大小,圓潤的一顆,于地面上停留片刻,后化作無數細小光粒,散向四面八方,或順著墻縫,或隨著窟窿,離開破廟,歸于自然。
譚云山一邊揉著被踹疼的胸口,一邊爬起來,道:“看來還沒壞到極致。”
若和應蛇一樣至邪至惡,必然直接進籠,哪還有魂歸天地的機會。
“最初沒開始害人的時候,偷了那么多獵物就是不偷山雞,意味著它還知道不食同類。”馮不羈收回桃木劍,重重嘆氣,“可惜,成了人形就開始走歪路?!?
既靈將六塵金籠放好,冷聲道:“如果它真有同類之情,就不會看著那么多的山雞因它而被宰殺被放血。整整三年,為了防它,這山上的山雞估計都要被獵戶們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