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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老板這是要好事將近了。
揣著那枚精心打磨的戒指,顧識弈回到別墅,剛進門,靜姨就迎了上來,低聲告訴他:“太太已經(jīng)到了,在樓上臥室里呢。”
顧識弈點點頭,按捺住心底的狂喜,一步當作三步,飛快地沖上二樓。往日里的沉穩(wěn)自持,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輕輕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諸愿背對著他,坐在梳妝臺前。
“愿愿。”他開口,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諸愿回過頭,沒有像往常一樣朝他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后,遞過來一張紙。
顧識弈伸進口袋里準備掏戒指的手頓住。他狐疑地接過那紙張,視線落在最上方的那幾個大字上——離婚協(xié)議書。
原來,那些傾注心血的燭光晚餐、環(huán)球旅行的機票,在少女澄澈的目光里,不過是交易完成的憑證。
一滴水珠猝不及防地砸在紙上,暈開了“離婚”兩個字的墨跡。
顧識弈愣了愣,才遲鈍地發(fā)現(xiàn),那是自己的眼淚。
自十歲那年父母雙亡,他就再也沒有哭過了。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女,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凌遲著,疼得他連呼吸都在發(fā)顫。
真的……好難過。
深夜的別墅里,窗外飄著淅淅瀝瀝的雨。
顧識弈將渾身僵硬的少女緊緊圈在懷里。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小脾氣”,他早已應對自如,卻唯獨怕她比劃出那兩個字。
他捏起她纖細的手指,按在自己裸露的胸膛上,一遍又一遍地引導著不會說話的諸愿,一筆一劃地寫下“愿愿愛我”四個字。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呼吸里裹著壓抑不住的灼熱:“已經(jīng)很輕了……”
往日里的冷硬在這一刻盡數(shù)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懇求。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淚水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絕望的哀求。
“別離開我……好不好?”
第56章
雨勢漸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別墅里卻靜的可怕。
她剛被顧識弈伺候著梳洗完畢,換上一身柔軟的棉質(zhì)睡衣,此刻正坐在在床沿,身側(cè)的男人卻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雙臂死死箍著她的腰。
諸愿側(cè)頭,目光落在床頭柜那張被淚水洇開字跡的離婚協(xié)議書上,眼底滿是無措。
她從來沒想過,真的要和顧識弈離婚。
今天是小滿,是他們領(lǐng)證一周年的日子,她只是想逗逗他,想看看向來沉穩(wěn)的男人,會不會因為這張紙亂了方寸。
靜姨早上被她識破“生日”謊言后,在她軟磨硬泡的追問下,終于告訴她,顧識弈為了今天,準備了很久。
她一下就猜到了是為什么,這才起了捉弄的心思。
翻出抽屜里那張領(lǐng)證第二天就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計劃著等顧識弈出現(xiàn)的那一刻,拿出來嚇他一大跳。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會把他惹哭。
更沒想到后來會失控到那般地步,她連一句手語都沒來得及比劃!
心臟像是被掐住,諸愿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重逢時她意外住院,后來又接連鬧出那么多誤會,她好像從來沒想過,顧識弈竟是這樣沒有安全感。
明知她曾“背叛”,卻因愛她半步不舍得傷她。
察覺她有抑郁傾向,便忍痛放她離開。
她失憶后忘了那句“等哥哥康復就回來”的承諾,甚至殘忍地提出提前解約,他卻從未說過一句怨懟的話,只一味地道歉、害怕她拋棄他。
若是易地而處,她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諸愿深吸一口氣,抬手便飛快的比劃著手語,指尖的動作急切又慌亂,生怕慢一秒,男人就會徹底陷入被拋棄的深淵:〈這離婚協(xié)議書是假的!是騙你的,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和你離婚……〉
顧識弈的身體猛地一僵,埋在她頸窩的腦袋緩緩抬起。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平日里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紅血絲,眼底的絕望還沒來得及褪去,又染上了幾分茫然。
他死死盯著她翻飛的指尖,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騙我的?”
諸愿用力點頭,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濕意,微涼的觸感讓男人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