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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曹家軍的人上前,瑯王身邊的侍衛當然不讓,紛紛抽刀阻攔。不過瑯王卻揮了揮手,淡淡道:“曹小將軍年紀不大,但比你父親有出息,威風十足,做事果斷,實在叫本王佩服,今日無事,且跟你走上一趟,但有一點你可要記住,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可要想好了后果?!?
曹秉仁望著滿船的熟鐵錠,冷笑著道:“我要是王爺,便操心著自己的下家是哪里……王爺,請吧!”
瑯王一夜沒有歸府,第二日一大早,瓊娘便登上了馬車,直奔皇宮里去。
行至宮門前時,恰好看見太子與曹德勝一起準備入宮面圣。
瓊娘今日穿得素寡,只一身月白的長裙外面兜著深色的毛氅,雖然挽著云鬢,可是許是太匆忙的緣故,發際沒有抹頭油,顯得碎發亂蓬蓬的,倒是顯得那花容月貌更添了幾分稚嫩氣息。
伊人如玉,不堪摧折。
太子心內猶嘆,只望向瑯王妃時,便活似看死了丈夫的嬌俏寡婦,叫人心內發癢。
此番瑯王府大廈將傾,也不知這俏美的王妃該是怎樣一番際遇。
瓊娘見了太子,卻僅是僅是依禮問安后,便入宮準備面圣。
今日無早朝,皇上也剛晨起,待得凈面用了早膳后,這才去御書房里見這三人。
瓊娘素白著臉兒,只對圣上言道:“昨夜瑯王一夜沒有歸府,聽他的侍衛道,說是王爺被曹將軍的兒子曹秉仁扣押在了軍營里?,F在天氣寒冷,軍營又是靠水,臣妾恐怕王爺的舊疾復發,還請萬歲做主,盡早察明,放王爺歸來?!?
嘉康帝原本安適地坐在書桌后的龍椅上把玩著手里一對玉核桃。
聽聞了此言,將兩只龍眼瞪得大大,直望向了曹德勝,臉色暗沉道:“曹秉仁一個小小的統兵,因何膽子敢扣押一個堂堂王爺!他將瑯王扣押在了何處?”
曹德勝連忙鞠禮道:“回圣上,臣今日來此,也是要說此事。昨日在瑯王妃娘家的貨船上,查扣了一批熟鐵錠,那批貨物的商賈是兩個胡人,而這些熟鐵足足有五船之多,足以裝備下一只虎狼之軍……茲事體大,下官的犬子也是不敢瀆職懈怠,恰好瑯王的侍衛阻撓,而瑯王也似乎在親自督船,大有脫不開干系的嫌疑,是以將瑯王扣押下來,以免案情泄露,相關人等得以串供……”
曹德勝話音未落,嘉康帝已經是氣得猛一拍桌子。
太子心內暗喜。
北地胡患,一直是父皇的心頭大患。此番瑯王維護自家生意,全然鉆入錢眼里,正落到這圈套之中。
只要坐實了他里通外敵的罪責,便再難翻身!
于是他上前一步進言道:“父皇,雖則瑯王也有受奸人蒙蔽之嫌,可是熟鐵事關邊疆安定,實在不敢輕呼,若……瑯王乃是有意而為之,與胡地的藩王勾結,那我大沅朝的安定,豈不是岌岌可?!?
太子還想再多言幾句,可是嘉康帝已經徹底聽不進去了。
事實上,他現在滿腦子全是兒子忘山在破漏的軍營里,忍饑受凍的情形。
忘山的身體耐不住寒氣,這點隨了他的母親晴柔,小時與表姐在皇宮里,每到天寒時,晴柔的手毒冰涼的,他便借此尋了機會,將她那雙手揣進了自己的懷里,可是那手兒還是涼涼的,怎么也捂不熱……
這么一想,晴柔與他的孩兒放在了京城根下,自己的眼皮底,卻還叫一群急功近利的忘八抓去受苦,實在是在他的心上插刀,只氣得嘉康帝說不出話來。
那手里的兩顆玉核桃狠狠地砸向了曹德勝。
曹德勝也不敢躲,只砸得正中臉面,疼得是一趔趄,更是不知這么漂亮的差事,怎么龍庭震怒卻全朝向了他。
“朕叫你剿滅水匪,什么時候叫你稽查私活了?難怪人叫你‘羊角錘’,你的釘子也釘得夠遠的了!”
太子其實也是腦子一亂,不知父皇震怒何來,只是這扳倒瑯王機會難得,只能硬著頭皮進言道:“曹將軍也是聽聞有人線報,這才借著督守河道的便利,截下了這批鐵錠,按理來說也是功大于過??!”
嘉康帝的臉陰沉得一片,只瞪著太子道:“瑯王當初督建運河奇功居偉,是以他掌管京城三司兵馬,也負責運河的貨物往來。你的曹將軍得了線報,難道瑯王就不知這批鐵錠?瑯王妃接了訂單時,便發現了端倪稟明了瑯王,而瑯王也一早告知于朕,并在督運司備案。這么大批的鐵錠轉賣,絕非幾人之所為,原本瑯王是想將計就計,按著既定航線巡走,將相關人等一網打盡。可是你們倒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竟是全然打破了督運司的布置!更是不問青紅雜白,就拿住了一個堂堂王爺……太子,你身為儲君,卻這般毛躁,大清早的領著曹將軍來到朕的眼前,是準備邀功請賞來了嗎?”
太子和曹德勝早就聽傻了,竟是沒有想到瑯王原來已經稟明了皇上。
就在這時,安靜的書房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啜泣聲,只見瑯王妃亂蓬蓬的頭發,滿臉淚水道:“臣妾不懂朝堂政事,可是昨日跟隨瑯王去的侍衛,有好幾個被毆打得吐了血,是被人抬回府的?,樛跎员?,不會折彎,若是昨日跟小曹將軍發生了口角,也被……那……王爺若有個意外,臣妾也是活將不起了!”
待說到這,瓊娘臉色一白,堪堪倒臥在地。
曹德勝的心里都要長出苦瓜瓤子了,他媽的,他曹家父子才沒法活了!
瑯王若是奉旨領差,昨日為何不名言?現在想來,竟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入他的曹家軍營,還有這王妃,方才還健步如飛的光景,怎么這會兒,說暈便暈?
看這光景,他算說那瑯王昨日在軍營里好吃好喝好睡,足足吃了一整條羊腿,也無人肯信??!
第95章
瓊娘因為夫君氣急暈了過去, 自然是連忙請了太醫把脈調理,只說一時氣急攻心, 喝幾副藥也就無關隘了。
皇帝一番震怒, 將太子與曹德勝二人罵得是狗血噴頭, 更是命令曹德勝立刻將瑯王從軍營里放出來。若是少了一根汗毛, 唯曹家全家是問。
曹德勝哪里敢怠慢, 自然是能縮能伸, 滿面帶笑去瑯王出營。
可是瑯王似乎真是被羊角錘釘過一般,竟然死賴在軍營里不走,只說自己這般被抓,全然失了面子,若是灰溜溜出營,豈不是鬧得謠言四起,還真以為自己作奸犯科了不成!
再說府里的侍衛們, 各個盡忠赤膽, 如今為了保護自己, 被曹家軍打得是口吐鮮血, 落下病根, 將來的一家老小,飲食起居, 又該何人照料?
曹德勝臉上賠笑, 可是心里明白, 這就是賴上自己的光景了。但此事已經鬧到萬歲那里, 惹得龍顏震怒, 不趕緊收場,自己的官運說不定就此到頭了。
最后,參與緝拿瑯王的所有人等,全是到了瑯王府門前,當著四周的百姓與胡同里朱門王侯鄰居的面兒,三叩四拜地討饒謝罪。
據說當時王妃含淚相迎的場面,堪比蘇武北海牧羊歸來,場面十分感人。
更是包出了大筆的湯藥費,包賠了那幾位生活不可自理的忠心侍衛。
面子里子都賠償夠了,這才高頭大馬地送走了瑯王這尊瘟神。
饒是這樣,皇帝都覺不夠,親自召見瑯王時,直拉著他的手心疼道:幾日不見,忘山竟是瘦削許多?!?
這心疼同時,也突然發覺,那曹德勝剿匪的權限甚大,竟然一時無狀,全沒了章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