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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蓮兒的聲音也傳了來，許是方才叫得斷了魂，這時還微微發(fā)顫道：“怎么可能？那樣的童子雞最好拿捏，只被老娘迷得忘了親娘！許是跟家里提了，他家的人不同意吧？”

那男子聽了，立刻接道：“我這兩天去打探一下，若是真的這般，倒也好辦。他家食齋里多是貴人，你揀選個初一十五的日子，趁著他家顧客盈門時，帶了你的弟弟和他的那些個酒友，闖入那食齋，只哭著自己懷了崔傳寶的孩子，立意要崔家負(fù)責(zé)！”

那個蓮兒一聽要她打頭陣，心里便打鼓，不甚樂意道：“這招可行得通？聽傳寶說，他娘和那個妹妹都是潑辣貨，萬一叫人打我們姐弟，豈不是送上門去吃虧？”

那男子道：“所以便叫你趁著他家客多時去，主家說，那崔家的瓊娘最要臉面，極其看重名聲，恨極了人前丟臉，有那么多貴夫人在，她鬧不起來，只會急得哄著你們收場……實(shí)在不行，帶上個裝水的皮囊，里面灌上鴿子血放在腹下，若是他家動手，你就順勢偷偷拽了塞子，到時候見了紅，便誣賴他家推搡得你失了孩子……”

因?yàn)檫@兩件屋子原本是一個院子里的趟房，被原主人砌了丁字形的一道墻后，分成兩個院子賣給了兩家。

是以這內(nèi)室跟那邊趙家只隔了一道墻。當(dāng)初買宅時，誰也不知隔壁經(jīng)營是皮肉生意，待曉得了，那經(jīng)受得起整宿的淫聲浪語？

所以這屋子一早便空乏了下來，不曾有人居住。如今也被瓊娘使了銀子，得以暫用這院子。

那蓮娘習(xí)慣了隔壁無人，也不收聲音，聽了那高管事的主意，只笑得一陣亂顫：“乖乖，這可是演繹了一堂折子戲，你那主家難道不加一加紅封利錢？”

男人也笑了：“你這皮肉賣得太頻，快要松垮了，以后也賣不出什么好價錢，難得有個不開眼的黃毛小兒肯要你，趁著這機(jī)會入了富貴人家，只要到時你拿捏住了那崔家的婆婆和小姑子，要多少錢沒有……”

雖則那邊狗男女還在細(xì)細(xì)專營著，可是這邊的崔傳寶已經(jīng)聽得腦子都要炸裂開來。

陡然得知自己上當(dāng)受騙后，只想操了一把尖刀，直闖進(jìn)隔壁的屋子，捅死那一對狗男女！

可是瓊娘一早便有準(zhǔn)備，還沒等他氣憤叫出聲，一旁的婆子手疾眼快便堵住了他的嘴，再被兩個體壯的伙計(jì)抱住，拖著出了內(nèi)室。

直到被拖出院子，塞進(jìn)了馬車。那崔傳寶才氣憤道：“瓊娘，你干嘛拖我，看我不懲戒了那奸夫淫婦……”

可是沒等他話說完，瓊娘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已經(jīng)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那氣力甚大，傳寶沒料到妹妹會打人，一時愣住了。

瓊娘憋悶了幾日的怒氣這一刻才稍稍宣泄出來了些：“他是奸夫，你又是什么？不過也是個帶資的嫖客罷了！你要去作甚？跟他們搏命，再累得我跟爹娘給你收拾爛攤子？”

說到這，瓊娘的怒火再壓抑不住道：“你也是快成家的人，卻做事不瞻前顧后，看看你這幾日在家里鬧的，爹娘和我竟然全成了你的仇人？難道我們會害了你？那等子女人，被過了多少身子，心思污爛得沒個看，你卻一門心思想娶進(jìn)家門，若是爹娘耳根子軟，真被你鬧得松了口，我們家豈無寧日？只被那娼婦拿捏住，鬧個家破人亡？你不反思自己的錯處，居然還要跟人搏命？”

崔傳寶哪能說過瓊娘的伶牙俐齒？他雖是哥哥，可是方才才知，自己的一片癡情錯付給了糞坑，正是理虧時。

而此刻瓊娘怒氣正盛，整個人若換了個人似，威嚴(yán)得人不敢反駁，只能訥訥承受著她的怒罵。

到了最后，被罵得痛哭流涕：“妹妹，是我錯了，我這些日子像被下了降頭，愧對爹娘……只是便那般便宜了他們？”

瓊娘又自冷笑了一聲：“他們不是要來鬧嗎？盡管來鬧好了，到時候管教他們知道，我瓊娘是個怎么要臉面的人！”

再說那蓮娘，自跟高管家商議好了對策后，倒也沒閑著，一番黃歷，發(fā)現(xiàn)明日正好是十五，乃是皇山香客的旺季。

于是打定了注意，尋了個半舊的水囊，抓了只鄉(xiāng)間菜館的肉鴿子，紅艷艷的血灌滿了一水囊，又放了鹽，加了水，防止鴿血凝固。

然后她帶上弟弟趙蘇安，還有他幾個酒肉朋友，準(zhǔn)備停當(dāng)后，雇了一輛驢車便往素心齋趕去。

可沒想到，到了食齋的門前，那門卻上著板子，貼了告示，只說因有家事，歇館幾日。

那趙蘇安不甘心白費(fèi)了驢車錢，左右張望。

他正好看見食齋后門有個婆子出來，端著一簸箕的香菇準(zhǔn)備晾曬。

他急忙去問這食齋的老板家是有什么急事。

那婆子看上去也是個愿意說話的，只笑著道：“老東家要給自己的兒子挑選媳婦，今日招待媒人和那姑娘一家上門呢，只待相中了，便要定下日子哩。”

聽了這話，連著那趙蓮兒也發(fā)了急，只心內(nèi)恨恨道：這男人的話果真是沒幾句是真的，怎么這邊發(fā)誓要娶，那邊就相看了媳婦？

當(dāng)下只覺得氣憤填胸，立意要攪合了那負(fù)心郎的婚事。當(dāng)下問清了崔家的宅院后，便領(lǐng)了弟弟和那幾個浪蕩漢前去鬧事！

遠(yuǎn)遠(yuǎn)看見崔家的大門，也不過一般鄉(xiāng)間富紳的光景，蓮娘心里更有底氣，只對那幾個男人道：“一會進(jìn)門，我哭訴崔郎負(fù)心，你們只管撿了水缸器物去砸，砸得越響越好，到時他們家人若是推搡我，我便見紅，你們便鬧著他們?nèi)ヒ姽伲钡剿麄兎洖橹埂?

這般商議好后，那趙蘇安首當(dāng)其沖，一腳踹開了崔家的大門，大聲嚷嚷道：“這里可是崔家？你們家的兒子白睡了別人家的閨女，怎么的做起了縮頭烏龜？”

跟在他身后之人也俱是罵罵咧咧，見了東西便掄過頭頂，砸出個聲響來。

就在這時，有三兩個婆子從屋內(nèi)出來，攔住了那蓮娘的去路，那蓮娘沖撞了幾次，也不見婆子們讓路，便把心一橫，一只手伸進(jìn)褲帶里，偷偷拽開了那皮囊塞子，登時雪白的里褲和襦裙紅殷殷一片，看上去很是瘆人!

她心里有了底，只半躺在地，任血汩汩流淌，哭喊著道：“奴家懷了崔傳寶的兒子，如今卻被崔家的婆子打得流了產(chǎn)，可憐我的孩兒！便是做鬼也不放過你崔家！”

那趙蘇安一看姐姐成了事，更加來勁，只嘴里罵罵咧咧，要找崔家人搏命。

就在這時，門簾掀動，屋內(nèi)又出了幾個人。

可是并不是他們想的崔家二老和那姑娘，而是七八個身著官服的官差。

為首的那個虎著臉道：“此間主人報官，說是有娼戶預(yù)備著前來訛詐，原是不相信，今日一看，倒是不假。只是她乃婦人，我們這些弟兄不好動手搜身……”

就在這時，那幾個堵路的婆子立刻按住了那趙蓮娘，當(dāng)著眾人面，只扯了腰帶，半掀開裙子，那還在淌血的皮囊便應(yīng)聲落地。

趙蘇安傻了眼，只想跟那為首的官差言道，自己的姐姐的確跟那崔家小子有了私情，聽聞他要始亂終棄，一時傷心難過，才出此下策想要攪鬧了負(fù)心人的姻緣。

可沒等他說完，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村的里正居然也在，那老里正管著一村的庶務(wù)多年，哪個鄉(xiāng)人都熟識。

他只皺著眉狠狠瞪了他們姐弟一眼后，畢恭畢敬地對官差道：“這個叫趙蓮娘的正是小的鄉(xiāng)里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家子，她家門前常年挑著紅燈籠，門戶到了深夜也不插門閂，院子里常有呻吟傳出，敗壞了我們鄉(xiāng)里純正的風(fēng)氣。”

那幾個按住蓮娘的婆子心里早憋著團(tuán)火，事先又得了瓊娘的吩咐，這時便扯了那娼婦的頭發(fā)打罵道：“不知羞恥的蕩婦，竟然訛詐到了我們東家這里，你是懷了什么胎，倒弄個血葫蘆在那裝樣子！帶壞了男人，倒裝起良家子，今日便將你打死在這院子里……”

片刻的功夫，那蓮娘便被抓花了臉，只抱著頭哭喊著弟弟前來幫忙。

那官差厭惡這姐弟倆的行事腌臜，也不管趙蓮娘被扯打得鬼哭狼嚎，只聽了里正說完，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叫自己的手下擰按住了趙蘇安和他的那幾個狗友，然后轉(zhuǎn)身入了了屋堂，對著威嚴(yán)正坐的柳將琚道：“大人，證據(jù)確鑿，也有里正為證，是否將這些刁民扭送進(jìn)官衙收押？”

那柳將琚此時的臉色鐵青，只說道：“不急，你再問問那兄妹，是何人指示他們這般陷害良家子弟的？”

第45章

上次高利貸的事情, 柳將琚是事后才知母親和柳萍川去了素心齋要回了六千兩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