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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風伸手揉了揉趙虔的后脖頸肉,輕聲哄他:“你睡吧,我去弄點吃的。”
但趙虔拽著他不松手,打著呵欠睜開眼睛,胳膊動了動,抱住了靳懷風的一條胳膊,更黏糊了:“都半個月了,我醒的時候被窩就剩我自己,好不容易你空下來,不許走。”
“行行行,不走。”靳懷風動了一下,把自己胳膊從趙虔懷里抽出來,又攬著趙虔的肩膀把人撈到自己懷里,讓趙虔幾乎是趴在他胸口,“那你不餓么?”
趙虔玩他睡衣的扣子,想了一會兒:“餓,但是不想起,怎么辦。”
能怎么辦,靳懷風去摸手機:“那我讓人送餐過來。”
趙虔心滿意足,往靳懷風肩膀上蹭了蹭,順便也撈過自己手機來看了看時間,頓時話鋒一轉:“也……不用了吧,我都睡醒了,還是起床吧。”
靳懷風都把珊珊的聊天框點開了,聞言垂眼看了眼趙虔:“怎么?”
“沒怎么……啊。”趙虔翻身爬起來,拽靳懷風的手要下床去洗漱,對上靳懷風的眼神,又抿了抿嘴唇,“就……今天不是要去給叔叔阿姨掃墓……來著,是不是有點晚了。”
“沒事,不晚。”靳懷風跟著他起身下床,朝盥洗室走,“本來也打算下午再去,墓園下午人少一點,能多跟我爸媽說說話。”
趙虔信以為真,安心下來,拿洗漱臺上的電動牙刷擠牙膏:“哦……那我一會兒定一束花,叔叔阿姨喜歡什么花?”
其實不大記得了,分別的時間太久太久,除了噩夢一樣困住他的那一天之外,靳懷風其實已經忘了很多舊事。
“康乃馨吧。”最后他說,“其實我們送的,他們都會喜歡的。”
最后定了一小捧康乃馨,最經典的搭配,擺在大理石的墓碑前,顯得低調,安靜,溫馨。
墓碑上的照片還是靳懷風父母年輕時候的樣子,靳懷風和母親長得很像,不過眼睛隨了父親,顯得嚴肅。
趙虔在心里偷偷比較,等靳懷風將張重勝的被捕消息講給墓碑里面的人聽。
很長的一個故事,很長的一段路,但講起來其實也就幾句話,真相大白,沉冤昭雪,對自己這一路的艱辛只字未提。
趙虔在旁邊默默地聽著,悄悄在心里更正靳懷風的話。
“這些年我過得很好。”
——“不,他過得不好,壓力總是很大,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證據提交上去,相關部門很重視。”
——“不,那是因為他差點把自己搭進去,要不是我陰差陽錯摻和進來,他想要跟那個姓張的同歸于盡,要給你們一個真相。”
“張重勝就是當年的幕后黑手,爸,我找到了當年你真正的學術成果,打算按現在的流程走手續,準備做臨床試驗了。”
——“這個沒騙你們,他特別牛逼。”
“還有就是,現在我也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他很愛我。”
——“但是他更愛我。”
“趙虔,來打個招呼吧。”
——“我——”
趙虔習慣性在心里接茬,差點沒跟上靳懷風的話頭把內心os說出來,緊急剎了個車,才往靳懷風跟前湊了湊,很乖:“叔叔,阿姨,你們好。”
他像是做自我介紹的學生似的,一板一眼:“我叫趙虔,趙錢孫李那個趙,虔誠的虔,是獨生子,不過已經跟家里出柜了,我爸媽都接受。”
——雖然接受是有條件的——他又在心里補充,有點慚愧,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尖,才又說:“請你們放心,我真的會努力對靳哥好的,我保證。”
就差要畫押了,靳懷風看著趙虔表忠心的模樣,心里忍不住地有些軟。
他動了動,離趙虔近了點,牽住了趙虔的手,接茬道:“他說得是實話,我們都很珍惜這段感情。爸,媽,這件事我就當你們同意吧,反正這些年,我自作主張的事情也不只是這一件,何況我現在是真的很幸福。”
“當年媽留的鐲子,說是留給我娶媳婦,可惜我在咱們老家找了幾次都沒找到,可能是當時鬧事的人太多,被弄丟了。”靳懷風停頓了一下,抬了抬和趙虔牽著的手,“不過我們倆是他求婚的,戒指也是他偷偷訂來的,現在我帶他見過父母了,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吧。”
靳懷風內斂,很少說這么多剖白的話,趙虔心跳得咚咚的,可還沒等他平復一下,靳懷風又說:“跟鐲子成套的玉如意倒是找到了,爸,媽,今天我就代你們轉交給趙虔了,麻煩你們也保佑他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玉如意被靳懷風的體溫捂得溫熱,躺在趙虔的手掌心。
玉不算上好,雕刻工藝也一般,趙虔見過比這個品質上乘的物件不計其數,可沒有哪一件比得上這一件貴重。
趙虔手指蜷了蜷,想說什么,又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只能珍而重之地將那枚如意墜子收進大衣貼著胸口的口袋里。
靳懷風今天過來要做的兩件事都做完了,墓園里頭風大,他給趙虔攏了攏外套,說:“行了,我們走吧。”
“啊?哦。”趙虔還沉浸在玉如意里,愣了一下,才跟上靳懷風的動作,“叔叔,阿姨,那我們走啦。”
他快走兩步,跟上靳懷風,快要走過臺階的時候,才又想起來什么,第無數次在心里對靳懷風的父母講話——
“爸,媽,也要保佑他一生順遂,再也不要受苦。”
第107章
三個月后,天氣已然熱起來,暑期蒸騰著,悶熱而潮濕。
這個夏天熱得離奇,才七月份就已經高溫預警,趙虔苦夏,辦公室和家里的冰柜都塞滿了冷飲和冰淇淋,連空調房的門都不想要邁出去一步,連跟姜沼和祝宗寧他們私下聚會的局都推了。
可他自己問沈念要來的“慶功宴”,又不能不操辦起來。
當時他自以為籌劃巧妙,還為此挺高興了好幾天,但其實好多事情都在他意料之外。
趙虔沒想到沈念給他這項目這么難搞,拖拖拉拉了將近四個月,他才算是磕磕絆絆將項目推進了下來,也沒想到他對趙竟成和沈念坦白和靳懷風的關系是在那樣一種情形下,更沒想到的是自打張重勝的審判結果出來,靳懷風開始慢慢回歸到趙氏集團的業務中,趙竟成和沈念竟然就對他撒手不管了,三不五時翹班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撂挑子長達一個月之久,出國旅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