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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風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于落回胸口,在皮肉之下劇烈地跳動著,趙虔沒有他這么內斂,情緒表達的熱烈而張揚,猛地躥進他懷里:“哥!!!姓張的被抓了,叔叔清白了!”
“我看到了。”靳懷風的聲音帶著克制的抖,將趙虔摟在自己胸口,力道卻沒辦法像控制語氣那樣拿捏正好,幾乎要將趙虔抱疼了,他唇瓣貼著趙虔的發梢,又重復,“趙虔,我看到了。”
以前覺得將會是一場山崩海嘯的事情,可其實真的經歷過時,又覺得沒有想象中聲勢浩大。
他們從會議室走出去的時候,仿佛和平常的每一天也沒有什么不同。
公司里頭大家仍舊在做自己手頭的工作,格子間里打電話的聲音和敲鍵盤的動靜此起彼伏,尋常得好像是他們靳總和許總只是在會議室開了個長達六個小時的會,與他們這些打工人并沒有多少干系。
靳懷風一行四個人也面色如常,也就像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工作日一樣,從辦公樓走出去,下樓找一家餐廳吃飯。
還沒有到下班高峰期,路上車輛不多,趙虔坐在靳懷風的副駕駛上,歪著頭看靳懷風的臉。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打在靳懷風的臉上,像是神明在眷顧。
“哥。”趙虔半個身子都快要靠到靳懷風那邊去,“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開心?”
靳懷風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嗯”了聲,在看路的間隙沖趙虔笑:“開心,特別開心。”
“我也是。”趙虔點點頭,傻樂起來,“祝宗寧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你為了這件事付出那么多,要是沒能抓到姓張的,就完蛋了。”
靳懷風是付出了很多,這些年說是臥薪嘗膽也不為過了,他沒多想,問趙虔:“什么完蛋了?”
“你肯定還要去抓他對吧?”趙虔一提起來,就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萬一你要繼續追查這個事,我又不能攔著你,多危險啊……”他頓了頓,又補充,“還要跟我異地戀,我哪受得了。”
靳懷風倒是沒想到趙虔想了這么多:“所以你沖到公司來,是怕我丟下你跑了?”
“可不嘛……”趙虔想到點什么,又擰過身子去看靳懷風,“那,要不是我昨天機智,把戒指給你戴上了,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記得自己有家有室了。”
戒指上的鉆石折射著照射進車里的陽光,靳懷風瞄了眼自己手指,沒回答,反而問趙虔:“明天有什么事情么?”
趙虔沒反應過來:“啊?沒事啊……”
“那陪陪我吧。”前面是紅燈,靳懷風停下車,借著這個空檔牽了下趙虔的手,“好久沒去給我爸媽掃墓了,我想帶你去見見他們,也告訴他們一聲,事情了了,我也過得很好。”
趙虔“嗯”了聲,默默別過頭去。
要不是丁可非過來找他們那天,他洗澡的時候沒找到新的身體乳在哪里,想出去問靳懷風一聲,恰好聽見了他跟丁可非的談話,他還真信了靳懷風這句“過得很好”。
哪里好了,趙家的產業他不要,自己的公司還要給他,靳懷風精明算計十幾年,生意場上人人都說他是個人精,現在卻談了筆糊涂賬,將自己賠了個身家全無,入贅都沒有他這么慘。
趙虔癟癟嘴,悄悄給祝宗寧發去消息:讓你幫我找的律師找好了嗎?我想盡快把贈與協議公證完。
祝宗寧給他回消息:你想好了?別被人騙了還替別人數錢。
趙虔不樂意了:那你牧哥會騙你嗎?!
祝宗寧立即發來絕交威脅的表情包,并嚴肅表示:靠你別亂說話!行了行了,誰管你!律師早就找好了,明天你來我們公司找我吧,約會去了,勿擾。
趙虔就又高興了,沒有計較祝宗寧的態度問題,大氣地給祝宗寧發了個“ok”的表情包,說“那我晚上過來找你”,而后鎖屏手機,又看回靳懷風。
“哥。”他喊靳懷風,等靳懷風轉過頭來看他,他又顯得直愣愣,講話根本不知道委婉,告訴靳懷風,“我想親你。”
第106章
靳懷風的車本來在丁可非他們前面,到達餐廳卻比丁可非和許依晚了十幾分鐘。
趙虔的嘴唇有點腫,像是打了水光針似的,臉頰染著紅暈,看著春光滿面的,跟靳懷風一塊坐到丁可非對面的雅座里。
他們之間沒那么多客套,丁可非已經點了幾個菜下過單,將菜單遞給靳懷風:“你看看,還要不要再加點什么?”
“他吃不了辣的。”靳懷風接過菜單,翻了一會兒又加了兩個菜一個湯,“先這樣吧。”
開了車,而且第二天靳懷風恐怕還要再配合調查組那邊了解一些事情,一行人沒有點酒,丁可非給大家倒了茶水,舉起來:“酒就算了,咱們以茶代酒碰一個吧,慶祝這樁陳年冤案終于算是了解了。”
靳懷風端著杯子,先跟丁可非碰了一下,又和許依碰了一下,是真心實意地感激:“謝謝。”
趙虔也跟著端杯子,靳懷風跟丁可非碰完他湊過去,跟許依碰完他也湊過去,最后靳懷風道謝,他也跟著:“謝謝。”
跟新人答謝酒似的。
丁可非仰頭喝水:“搞這些,都是兄弟,什么謝不謝的。”
許依也抿了一口:“就是啊,你這樣就有點見外了啊。”
靳懷風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在咽下那口茶的時候,與一直藏在他心里的馮懷瑾也碰了一下杯。
再見啦,他想,做了這么多年靳懷風,他也是時候讓過往告一段落,以后就要用這個身份繼續生活下去了。
這許多年,靳懷風從來沒有過這么輕松,釋然,這一天晚上他睡了最安穩的一個覺,醒來時恍惚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只是不記得了。
身邊趙虔還在睡,睡姿西仰八叉,一只胳膊橫在他的腰上,一條腿架在他的腿間,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邊,被子就只蓋了腰和屁股那一片。
心里是沉穩和安寧,靳懷風微微動了動,側身看趙虔睡著的臉。
他看過無數次趙虔睡著的樣子,卸去那些過度恣意和貪玩的壞習慣,趙虔的樣子時常讓靳懷風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總歸會長大的,可又不愿意他太快長大。
這樣的趙虔讓人心軟,靳懷風就會覺得多寵他一點也沒什么。
可能是他翻身的動靜驚擾到了趙虔,趙虔的睫毛顫了顫,緊跟著從喉嚨間發出一聲哼哼唧唧的動靜:“幾點了嘛,再睡一會兒。”
他一邊說,一邊往靳懷風懷里蹭了蹭,腦袋鉆在靳懷風的胸口:“不想起。”
其實都快十點了,磨蹭一會兒,他們得下午去墓園,不過他們家本來也沒那么多講究,什么時候去都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