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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條奔騰而去的河流,永遠駛向前方,不可妄想有朝一日河水會倒流,死者也絕無可能再返回生者的人間。死界漆黑的前路,引領魂靈踏上永別的只有一片虛無。
灶門禰豆子久違地陷入沉睡。她正沉浮在這片虛無之中,仿佛躺在水面之上,隨著每一朵浪花的起伏而搖擺,這一切不會叫醒她,反讓她睡得更熟。
直到一陣急促的呼喚自她靈魂深處響起,將這溫沉的美夢喚醒。
【禰豆子快醒醒】
那是仿佛已經消失在記憶中的父親的聲音,還有他微涼、粗糙的雙手,正溫柔地攏在自己耳邊。
【炭治郎有危險】
禰豆子從床榻上猛地筆直站起。
這始料未及的舉動將靜坐在一旁守護她的雛鶴等三人嚇了一跳。
“禰豆子……怎么了?”雛鶴詢問的聲音出口,但禰豆子毫無所覺。她雙目無神,只抬起頭,微微張著嘴,似乎正聆聽著什么遙遠的聲音。
但誰也沒有想到,突然,禰豆子仿佛確認了什么似的破門而出,不管不顧地在月色下狂奔起來。
聽著須磨因為門被破壞而發出的尖叫,坐在游廊之下的前任水柱鱗瀧左近次、前任炎柱煉獄槙壽郎與有棲川朝和的父親蘭德先生也被這突發狀況搞得不明所以。當看到禰豆子跑過時,三人皆是滿臉震驚。
“禰豆子,你要去哪里!?”出于對禰豆子安危的擔憂,以及炭治郎的托付,鱗瀧左近次追著禰豆子的身影向森林深處奔去。
煉獄槙壽郎略感不安地對著室內的產屋敷輝利哉匯報道:“主公大人!鬼女孩飛奔出去了!如何是好?”
正整理著戰況的產屋敷輝利哉同樣對此驚詫不已,這位年幼的主公除卻驚訝更多的是擔憂,為什么?出什么事了?該怎么辦?問題在心中輪番上演,他自己問著自己,不能夠篤定的事不可以說出口,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對鬼殺隊的下一步行動產生巨大的影響。大腦飛速地思考,所有思緒匯集在一處試圖為這事尋找一個合適的解答。
難道被無慘操控了……?這是最壞的結果,但不可能,珠世小姐為她注射了變為人的藥物,現在藥效理應發作了。那難道是變回人類了……但如果是這樣,左近次應該已經抓住她了……腦海中一團亂麻,但輝利哉還是找到了那個線頭,得去追她才行!
——“現在立刻將禰豆子小姐……”
在將要下令的那一刻,產屋敷輝利哉短暫地感受到父親溫暖的手仿佛輕輕按在自己肩頭。還有父親身上常年不散的藥味,與他總能讓人傾耳聆聽的聲音。父親平靜地說道:“就讓禰豆子隨心所欲地行動吧,不要緊的?!?
“派誰去追禰豆子!”
面對追問,輝利哉倏地頓住話頭:“不必追了……”
杭奈與彼方的憂慮顯而易見:“可是一旦禰豆子小姐被鬼捉住,事態將無法挽回!”
是,說得沒錯……但是……這一次輝利哉并非是稚嫩的主公,而是還能在父親庇佑下學習的孩童,面對父親耐心的教導,他的疑問總能得到解答,哪怕在父親重病臥床期間也無一例外。他顫抖著流下眼淚,珍惜這或許是最后一次的指點:“父親大人說了,說由她去吧?!?
蒼白的月色透不過漆黑的深林,濃密樹木間隱蔽著世界,彌豆子的身影穿過樹林,遠跑越遠、越跑越快,快得連鱗瀧左近次都逐漸追不上步伐。她依然沉浸在一種奇異的狀態中,沒有清醒的神志,卻有著自己的目的地。在她的眼中,父親一次次出現在前方為她指引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