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絮落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再毛骨悚然,也不過是他個人的感覺,找不到任何物證去跟誰形容,畢竟那讓他無端汗毛倒豎的人,正站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肌膚勝雪,金發耀眼,奶白色的高領毛衣顯得人毛絨絨的,微微向左歪的頭,和唇邊緩緩漾起的括弧都是他溫和無害的偽裝。
可惜,蔡煜晨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忍”這個字,一般有什么不爽當場就還回去了,無情得如同掃描儀一般的視線掃過季抒繁的每一瞬微表情,心里有了譜,硬把賀征從地上拽起來,推進臥室,一邊清掃著滿地狼藉,一邊隔在那倆人中間,一旦察覺誰有起話題的意圖就立馬施法打斷。
譬如此刻,賀征一個走神,撿碎瓷片的時候割到了手,季抒繁神色一動,剛想表達關心,蔡煜晨就立馬拉著賀征往外走,邊走還邊說:“你先去沖洗一下,我去給你拿創可貼,對了,你家醫藥箱還放在老地方嗎?”
把季抒繁氣得夠嗆。
等貼好創可貼回到臥室,賀征這不爭氣的也緩過了神,看邪惡金毛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心又軟了,躊躇著要不要主動開口的樣子,看得蔡煜晨簡直想一巴掌給他呼上墻。一不做二不休,蔡煜晨忍著不適,一把牽住賀征的手,修長有力的五指插秧似地插進那干燥的指縫,而后僵硬地晃了兩晃,“賀征,時候不早了,既然都打掃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送送我。”
“……”賀征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剛想甩開,就被蔡煜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給逼了回來,畢竟當了二十幾年兄弟,這廝憋著什么壞屁,他心里是門兒清的。
只是無往不利的蔡醫生這次怕是要初嘗敗績了,吃醋是建立在喜歡的基礎上的,季抒繁不屑于給出真心,即便吃了這激將法,也不過是勝負欲在作祟。饒是他神經再大條,也沒辦法繼續騙自己季抒繁對他和對別的炮友有一丁點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都是高高在上的季總用來滿足欲望的工具,揮之即來,呼之即去,他強要來的所謂的名分,大概早成了季總在床第間和別人的笑談。
“一起吧。”果然,季抒繁從椅背上撈起大衣,臉上笑容不減,眼里卻只裝著挑釁他的人,“蔡醫生都走了,我留下也沒什么意思。”
賀征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喉嚨里滾出一聲類似自嘲的低笑,掙開蔡煜晨的手,把身上的絳紫色鏤空毛衣脫下來扔進滿是污穢的垃圾桶,從衣柜隨便掏了件衛衣套上。
見狀,季抒繁瞳孔顫了顫,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地喃了一聲,“這件毛衣十三萬。”
賀征重新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輕輕落下一吻,“睡我一次十三萬,兩清了。”
嗯……睡過了?事情遠超預計,蔡煜晨默默背過身,將十指相扣過的那只手放在褲腿上擦了擦。
【作者有話說】
小賀:阿繁,這么體貼的話,你從未對我說過……
第53章 冷戰
又一次不歡而散,季抒繁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只要不是他主動出現,就沒人找得到他。
賀征從梧桐里回到了出租屋,原計劃是趁進組前的最后五天好好背詞,調整狀態,怎奈一天要看八百次微信,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越分神就越焦躁,越焦躁就越分神,臺詞一句都不入腦,急得他連夜下單了一個電擊整蠱玩具,看一次微信就電自己一次,死手都快被電出帕金森了,心總算是靜了下來。
但這五天季抒繁并不是毫無音訊,起碼蔡煜晨隔一天就要來一通電話控訴。
第一天傍晚接到蔡煜晨電話的時候,賀征還以為自己發夢了,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蔡醫生在電話里爆了粗口,“姓季的是不是有病?”
“什么?”
“在高速上把我車別了。”蔡煜晨看著車尾末端被撞裂的保險杠和外殼被刮花的led大燈,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啊?那你人沒事吧?”賀征一邊表達著關心,一邊又覺得不可置信,“季抒繁雖然任性了點,但不至于這么沒分寸,你是不是搞錯了?”
“……賀征,你他媽也有病,我蔡煜晨是什么人,會跟你開這種玩笑?”蔡煜晨看著好整以暇地倚在車邊、邊抽雪茄邊等交警開罰單的季抒繁,氣得肝疼,這還只是任性了點?他真想把賀征的瓜瓢腦袋敲開看看,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蠱。
“那我給你報銷修車費。”賀征底氣不足道,“不過得先賒一段時間,最近開銷有點大,你那車維修又貴,我錢不夠,等前段時間接的幾個拍攝尾款結了,就還你。”
“用不著你插手。”蔡煜晨恨其不爭地掛了電話,用盡畢生修養,冷靜地走向那個兩指夾著罰單朝他揮手、笑得一臉燦爛、嘴里還說著“好巧啊,蔡醫生”和“真不好意思啊,蔡醫生”的混蛋,冤有頭債有主,今天不叫這混蛋賠夠本兒,他就不叫蔡煜晨!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禮拜二下午賀征再一次接到蔡煜晨的電話時,那頭的語氣已經變得很嚴肅了。
“你們還沒和好嗎?”蔡煜晨問。
“什么?”
“姓季的病得不輕。”蔡煜晨多年的修養即將耗盡,“前天叫他賠了四十萬還不消停。”
“……他又干什么了?”賀征也很頭疼。
“從我昨天上班到今天上午,找了一百多個群演掛我的號來搗亂。”蔡煜晨寒聲道,“賀征,先不說我的門診名額難約,費用也不便宜,雅仁醫院的心外科是全國聞名的,病人可能來自全國各地、病情嚴重,也可能是之前問診過的病人來復診,在巨大的門診量下,分攤到每個患者身上的時間可能只有十分鐘,這對于復雜病情的患者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季抒繁這種幼稚又不知輕重的行為,嚴重侵占了醫療資源,我是沒招了,你想辦法解決吧。”
“抱歉啊老蔡,我會解決的。”賀征愧疚不已,嘴上雖然打了包票,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季抒繁要是肯聽他的,當初叫他別纏著自己的時候,早就該退縮了,而不是……
想了半小時對策,仍然毫無頭緒,賀征拿著手機從臥室轉到客廳又轉到陽臺,心情愈發沉重,侵占醫療資源不是小事,他們兩個人鬧別扭總不能害了不知情的患者,何況蔡煜晨本就因為年紀輕輕升到主任在醫院飽受有心之人的詬病,蔡院長又一向公正不阿、潔身自好,為了避嫌,對蔡煜晨的要求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這種事如果被人匿名舉報到院長信箱,蔡煜晨肯定是要背處分的。
賀征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很聰明的人,面對問題,既然想不出最優解,那就才用最直接的,在給季抒繁打電話的那幾十秒里,心也仿佛被拋到了高空——
所幸,這次季抒繁沒有讓他的期望又落空,很快就接通了,“你終于肯給我打電話了,兩清先生。”
賀征沒跟他廢話,開門見山道:“你別再找蔡煜晨麻煩了。”
“這是什么話,我怎么聽不懂。”季抒繁輕笑了聲,靠在老板椅上,眼珠子盯著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k線圖,眼神卻是逸散的。
“季抒繁,你別再找蔡煜晨麻煩了。”賀征沉聲又強調了一遍,“前天在高速上別他車,昨天派人去攪和他工作,今天想干什么?”
“你為了他跟我發脾氣。”季抒繁收了笑,沉默了幾秒,才道,“賀征,你不是我男朋友嗎,為什么要向著他。”
“……你覺得這都是我和蔡煜晨的問題,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嗎?”賀征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疲累道。
“我有什么錯,是,我是不小心在高速上撞了他,但我道歉態度不是很好嗎,蔡醫生自己都同意和解了,也收了我的錢,你為什么要揪著不放?”季抒繁冷笑道,“而且你憑什么說是我派人去攪和他工作,你有證據嗎,還是說只要是蔡煜晨說的,你都信?”
“我信!他說的我都信!”賀征徹底被他狡辯的話激怒了,“蔡煜晨是正常人,你是嗎?你他媽有病!季抒繁,虧你自詡f1賽車手,難道不知道在高速上出車禍有多危險?出車禍的不是別人,你們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要是死了、殘了,你讓我怎么辦!”
“不可能。”我計算過車距、車速和角度,頂多叫他吃些苦頭,絕不可能出事……季抒繁臉色陰沉到極點,賀征說的每個字都讓他無比震怒,而除了震怒,他再難以承認其他任何會讓自己變得柔軟的情緒,“我沒病,賀征,誰都可以說我有病,你不行。”
這幾天他變得不太像季抒繁,做的每一件事都源于沖動,每一次沖動完,都會有一點后悔。
可季抒繁不該是這樣的,真正的季抒繁做事不會留下蛛絲馬跡、授人以把柄,即便是為了一時之快做了愚蠢的事,也能安然將損失降到最低,否則這么多年,要怎么從吃人的斗獸場里爬出來?
“……抱歉,我話說得太重了。”賀征聽著他軟下來的聲音,心里像被擠進了幾滴檸檬水,用力抹了把臉道,“季抒繁,我們之間有什么問題,你來找我解決,醫院不是可以胡鬧的地方,把人都撤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