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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茱捏著手機,把它的屏幕熄滅了。
因為它提示電量不足,距離放學(xué)還有相當一段時間,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在教室充電。
但稍微欠身,女生卻被嚇了一跳。
方才身邊的同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略陌生的面孔。
居然,李唐就坐在她的身旁。
朱紅茱快速的扭頭尋找,西南角處的同桌對她招招手,又指了指她旁邊,口型是不好意思,是那位讓我換的座位。
她回神,又看到李唐那不好惹的眼睛,下意識眼神移開。
“你之前跑去哪了?”男生靠在桌旁,理所應(yīng)當?shù)膯枴?
朱紅茱張了張嘴,又覺得這事兒的解釋成本很大,她結(jié)巴了一下,最后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算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過來是想問你一道數(shù)學(xué)問題。”
看女生又是幅二百五的反應(yīng),李唐面無表情的拿出卷子解釋道:“上次周測倒數(shù)第二道大題,只有你做對了。”
朱紅茱回憶了一下,但毫無印象。
“你……要不去問一下老師?”她試著提出了別的建議。
“我問過了,他說這是去年的競賽題,屬于誤印,完全沒有必要糾結(jié),北京高考今年不會考這種難度。”李唐面無表情的說。“當然,未來也不會。”
什么時候出現(xiàn)過這樣的題目?
朱紅茱又趕快回憶了一下考試當天,那幾個小時,似乎沒什么特別的,解答的時候貌似有困難?也或許與平常習題有所區(qū)別?但——
再跟對方對視了一秒鐘,她把目光移開,“那,我找找卷子,上面有我寫的過程。”
李唐答應(yīng)了。
朱紅茱立刻低頭去翻找書堆,她本身就不擅長應(yīng)付這種人,雙手有點慌和抖,使得生物課本不小心掉到地上,啪地一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有點刺耳。
有的學(xué)生抬頭向這個方向瞥來。
她頭更低了,感覺耳朵和臉都發(fā)燙,但拿著一堆試卷和習題冊,一時騰不出手。
李唐皺了下眉,還是低頭替她去撿。
趁對方彎腰,朱紅茱趕緊把手機按到靜音,扔進桌肚。
從來沒有好學(xué)生來問過她問題,更何況是比她排名高了不知多少的李唐,他帶著荒唐的理由走過來,多半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對勁。
無故消失,無故請假,假如被發(fā)現(xiàn)她還有全新的手機——她過去的破手機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它多次在上課就不合時宜的響鈴,還發(fā)出過短視頻的尖笑聲,讓朱紅茱徹底的社死過好幾回。
假如被對方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她的流言蜚語又會增加,雖然那些言論已經(jīng)夠多了。
廢了好一番力氣,她才把試卷找到,交給了李唐。
對方隨意接過,疊放在桌上,但只看了兩行就蹙起眉頭。
神情嚴肅,清冷矜貴的男生從桌上拿起她的筆,在她的試卷上隨手寫寫畫畫。
朱紅茱也不敢做別的,就凝氣陪他看,但眼睛盯著近處墻壁的裂縫處逐漸模糊。
為什么每當這種緊張的時候,她都要盯著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地方看,耳邊的噪音還被無限的放大,翻頁聲,寫字聲,按下筆頭的彈簧聲,竊竊私語聲,嘆息聲,咳嗽聲,呵欠聲,抓撓皮膚聲,抓撓頭發(fā)聲。
風聲,窗戶被推拉一寸聲,鞋底輕輕摩擦地面聲,蟲子之間搏斗聲,鳥吃蟲聲,鳥叫聲,操場上籃球碰觸地面聲,喊聲,哨聲,有人踏過樓梯聲,一班教室門被風吹開聲,老師出門抽煙打火機按動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唐嘟囔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朱紅茱回神。
男生已經(jīng)直接離開,沒有感謝,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朱紅茱收回糟亂的思緒,眼前畫面又清晰過來,她把自己筆和試卷拿回來,而女同桌已經(jīng)兔子般跳回來。
一切恢復(fù)了正常,沒有蟲洞引力扭曲空間,周圍恢復(fù)了寂靜。
女生喘了兩口坐好,“呼,還好老師沒回來。”
接著,她偷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我怎么感覺他對你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