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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及時察覺,給她倒了杯茶,“你不善飲酒,便喝茶吧。”
池螢點點頭,低頭抿了口熱茶。
晏雪摧又給她挑瘦嫩些的羊排剔下,放到她面前碗碟中,池螢卻不知怎的,興許是忙活一日太累的緣故,看著那烤得油滋滋的羊排,竟然毫無食欲,便只淺淺喝了碗湯,燙了些青菜吃。
晏雪摧見她眉頭輕蹙,吃得也清淡,低聲問:“是不是不舒服?”
池螢不想掃他們的興,搖搖頭道:“我沒事,吃著呢。”
晏雪摧也以為她是累了,兩人用過飯,讓太后與薛夫人早些安置,便不再耽擱時間,帶她回養心殿休息。
雪已經停了,晏雪摧見她喝過熱湯,臉色似乎紅潤了些,便提議道:“乘坐步輦,還是我抱你回去?”
池螢望著暮色下白雪皚皚的宮城,朝他促狹一笑:“夫君背我吧,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看過雪景,等你何時背累了,我們再換乘步輦。”
晏雪摧自是含笑應下,將大氅披在她身上,屈膝蹲身,讓她攀上自己的后背。
池螢抱著他脖頸,趴在他后背,玄青龍紋大氅剛好罩住兩個人。
宮門守衛垂首肅立,池螢悄悄吻他的耳朵,“夫君,我會不會太過恃寵而驕了?”
晏雪摧笑:“我巴不得你再嬌縱些。”
池螢便將他摟得更緊,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他。
可即便如此,整個人也是輕輕薄薄的一片,晏雪摧托住她膝彎,那處一掌便能握住,他不禁輕嘆:“還是太瘦。”
池螢小聲辯解:“我已經在好好吃飯了。”
晏雪摧問:“今晚怎么吃那么少?”
池螢腹中還有些隱隱墜痛,低聲道:“我也不知,應該是累著了。”
晏雪摧:“膳房多的是人手,下回不用你忙活。”
池螢側臉擱在他溫熱的頸側,輕輕蹭了蹭,“今日是你的生辰嘛,我難得親自下廚。”
宮道上被宮人提前清掃過,但不乏有些地方依舊覆了層薄薄新雪,晏雪摧穩穩地托著她,步伐沉穩,靴底留下一路淺淺的腳印。
池螢看向遠處,殿頂的琉璃瓦被積雪覆蓋,雪色映著夜色,宮燈在寒風中輕輕搖曳,暈開一小片暖黃的燈光,兩人的身影在朦朧光暈下重疊。
她收回目光,又細細看他昳麗精致的側顏,忍不住伸出手指,撥了撥他濃密的睫毛。
晏雪摧配合地往她手側偏了偏頭。
宮人們都遠遠地跟著,不敢上前打擾,靜謐的雪夜宮道上,耳邊只余腳步聲和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之后,晏雪摧沒聽她再說話,卻發覺她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不由得喚她:“阿螢?”
池螢咬緊唇瓣,不知怎的,下腹疼痛竟陣陣加劇。
晏雪摧回頭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他心中一緊,趕忙將人放下來,“哪里不舒服?”
池螢輕
喘著氣,艱難啟唇道:“小腹……好痛。”
晏雪摧立刻喚遠處的元德:“傳太醫!”
池螢臉色慘白,腹痛讓她幾乎站不起身。
晏雪摧面色繃緊,旋即攏緊她衣襟,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趕回養心殿。
太醫院今夜輪值的恰好是林院判,原本明日便是例行診脈的日子,這會聽聞皇后腹痛難忍,他亦是提心吊膽,急忙背著藥箱,在雪地里緊趕慢趕前往養心殿。
踏入殿中,只覺殿內氣氛比雪夜都要冰冷,看到皇后蒼白如紙的面容,靖安帝更是滿臉陰沉肅殺,林院判渾身冷汗涔涔。
他放下藥箱,以絹帕覆上皇后的手腕,指尖顫巍巍搭上脈象,才斟酌片刻,便聽靖安帝在旁沉聲開口:“到底如何了?”
林院判凝神思忖片刻,終于眉頭漸松,起身拱手道:“稟陛下,娘娘脈象圓滑流利,乃是喜脈。微臣若沒有診錯的話,娘娘應有近兩月的身孕了。”
二人面上俱是一怔。
池螢輕輕撫摸著小腹,眸中露出一抹喜色,她從年頭在破廟待了月余,月事至今都不太準時,兩月一回是常事,此次癸水未至,她便也沒有往身孕上想。
晏雪摧卻依舊緊鎖眉頭,“既是身孕,為何會腹痛?”
林院判忙道:“娘娘氣血兩虛,脈象滑中帶澀,乃是胎動不安之象,微臣這就開副安胎藥來,娘娘還需臥床靜養,不宜勞累。”
他小心翼翼瞥眼靖安帝,小心提醒道:“這段時日,陛下與娘娘切記不可再行房事。”
晏雪摧抿唇頷首,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池螢也赧然翻過身去。
林院判下去開方子抓藥,殿內眾人也紛紛退下,備水的備水,熬藥的熬藥。
池螢見眾人都退下,這才彎起唇角:“夫君今日生辰,看來都無需我準備賀禮,這便是最好的賀禮了。”
晏雪摧卻無甚喜色,溫熱的掌心捂著她小腹,“還疼么?”
池螢:“躺了會,已經好多了。”
晏雪摧語調低沉:“是我不好,沒能早日傳太醫請脈,今日還讓你如此勞累。”
池螢搖搖頭:“喜脈也不是剛有孕便能診出來的,眼下知道了,往后注意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