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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祠沒了后,里面的小狐貍的魂就跑了出來,晚上在街上亂躥,晚上十一點前回家,別開門,可能也有這個原因吧。”
黃燦喜心里一震,沒想到米北莊竟還有這樣的歷史。
她忍不住追問:“那位狐仙娘娘叫什么名字?”
“記不得了。”
她不死心,“linbu?阿布,是叫阿布嗎?”
廠長夫人聽后卻笑了,“應該不是這個。”
“我是福建人,我以為你喊我媽媽呢。”
她笑著離開,留下一個滿臉復雜的黃燦喜。
黃燦喜猶豫回頭,周野竟神出鬼沒地站在身后。
想起那個詭異的夢,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會喜歡你媽嗎?”
俄狄浦斯情結,又稱戀母情結。
哪怕陳米的母親如此反對他的愛好,他依然會在妻子身上尋找理想化“母親”的影子。
難怪需要遺物整理所,原來所有人都有不愿被別人看到的一幕。
“陳米難道是把米北莊的野狐仙寄在他的紙人妻子上?”
自打來了這里,她怪夢不斷。要真是狐仙作祟,也就說得通了。
“我想……這片地原本有過土地神,護春耕秋收,保一方平安。
后來米北莊村的產業鏈變了,村民不再需要神靈。推祠建路,成了必然。
可又怕惹怒狐仙,于是留下那些像自保一樣的‘村規’。”
她一口氣推理完,卻沒聽見周野的回應。抬頭時,正撞進他炙熱的目光。
哪怕他不言語,那目光里的肯定也讓她忍不住想更進一步。
“我一直想,紙人怎么才能驅動,但又總覺得哪兒不對。
“原來寄魂不是終點,而是過程。
“陳米用的是福建乩童的方法,先請神入紙,再請神上身。”
周野抱著手臂倚在門上,低頭輕輕笑了一聲,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狐仙就算失供成孤魂,也不是陳米這種門外漢能困住的。
它是自己愿意進的。神龕再小,也是個遮頭的屋;一炷香再弱,也是條香火。”
他頓了頓,歪頭打量一臉認真的黃燦喜,口無遮攔,“黃燦喜,你怎么突然間開竅了?”
黃燦喜正沉迷在推理熱里,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揪出來,
“當然是以圖搜圖,你那天問我供品擺法,我轉頭就去搜了,說是閩南那邊的。”
“老板,時代變啦!”
這里又不是哀牢山那種深山老林,當然要巧用現代科技。
周野沒聽懂,卻沒逃過她眼底的得意。他不知為何,見黃燦喜笑了,自己也跟著笑。
黃燦喜卻“哈哈”兩聲,捏上他的嘴巴子,“別笑,求你別笑。你一笑我就害怕。”
周野果真收了笑,眉頭微蹙,不解地把她的手摘下,反而握在掌心:“那我們出去嗎?偷偷——”
“吃漢堡去。”
黃燦喜眼都直了,這會兒誰還吃得下漢堡。
白天集市的影子已經散盡,進貨的貨車裝滿彩色的殯葬用品,從市場街駛上043省道,往各地去了。
他們趕在店打烊前買到漢堡。
熱乎乎的漢堡握在手里,換來了亮晶晶的眼睛。
黃燦喜笑瞇瞇地掰下一小塊,剩下的塞給周野。
周野幾口吞完,回頭發現她還在盯著那一小塊發呆。
“你不吃嗎?”
黃燦喜被他的目光喚回神,眼直勾勾地看著手里的那小塊漢堡,嘆了口氣:
“我小學的時候,奶奶死了,可她一直跟著我。
我跟別人說,慢慢就沒人愿意理我,到最后理解我的,只有何伯和我的心理醫生。”
她低笑一聲,眼神柔和。
“我那會兒收集了一大堆肯德基、麥當勞的優惠券,可沒朋友陪我去。
“后來何伯知道了,硬是一口氣陪我把券全用完。
“那個月差點沒交上房租,嘿嘿。”
她咬下一口,“漢堡真好吃。兩塊面包夾點肉菜,還有飲料和小菜,什么價位都有。”
“現在想想,幸好奶奶跟著我。
“她死的時候,我太小了,燒不出什么大房子、大家電。她要是在下面受欺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