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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時我沒法讓她吃漢堡,生病時我沒法給她用好藥。如果哪一天她徹底離開我的話,我要燒很多金元寶,紙扎給她,讓她在另一個地方也能財富自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將最后一口漢堡送入口中,唇角彎起,笑意淺淺。
酒窩漾開,像春水綠波,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明亮。
風忽然掠過,吹亂了她鬢角的發絲。
周野看著她,目光竟沒挪開,直到心里像被絆了一下。
他本該移開眼睛,卻不知怎么,手先伸了出去。
伸到一半,進退兩難,只得僵硬地拂去她嘴角的面包屑,
迎上那點子疑惑,他嗓子有點啞,“……祝你成功?!?
黃燦喜笑意更深,輕聲回:“謝謝。”
米北莊村最后一家店的燈暗下的瞬間,整條街上的燈籠忽然齊齊亮起。
白日的集市散盡,夜晚的鬼市接踵而來,天衣無縫般自然。
霧氣彌漫,燈火隔著一層細紗,虛虛浮浮。只有鬼,只有“不正?!钡臇|西,才容許在這樣的光里出現。
霧漿里的影子起起落落,像有人在招手,輕聲邀他們進去。
未知總是最可怕的。
周野忽覺腦后一陣風,猛然回頭,抬手正好制止住那塊砸向后腦的石頭。
他語氣震驚:“你又想拍我?”
黃燦喜眨眨眼,眼神無辜。
她低頭,唇輕輕貼在他制止住她的手腕上,脈搏跳得分明,發絲拂過他的手臂,癢得他一瞬僵住。
“不行嗎?周,野。”
鬼市開始了。
第15章 我的媽媽去了哪?
她像只妖。
甜只是她的皮,骨頭卻是艷的。
溫熱的臉貼在周野的手臂上,灼得他眼都瞇起來,卻沒有收回手。
黑色發尾黏在她的臉上,給她白瓷般的臉添了幾道驚心動魄的裂縫。
周野盯著她,想把她看穿,低聲吐出:“不好?!?
“不好?不是‘不行’?”尾音懶洋,卻妖媚得像鉤子。
“老板、周老板、周老師,你是不是會讀心?為什么我想什么都瞞不住你?嗯?”
她笑吟吟,手里磚頭被她捏成碎石,“沙沙”落下,“這樣‘不~好~’。”
周野眼眸漸深,手上力道不自覺收緊。
“誒——老板松手,我手痛?!?
黃燦喜眉頭輕蹙,眼帶委屈地偷瞧他一眼。
周野果真松開,眼里的疑惑逐漸散去,像找到了答案,忽然笑出聲。
那笑不同于往常溫潤,而是徹底放開的暢笑,像是看見什么荒唐好笑的玩意兒。
“黃燦喜,你別這樣?!?
可黃燦喜像是中邪,愈發逼近,幾乎要鉆進他懷里:“周野,那個瓦片,問你你也不肯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有?”
周野笑到往后仰,把她推開,收聲時仍抿著嘴笑,余光瞥她:“你把委托人父母打進醫院的事——”
一切都如倒帶般猛地抽回。
黃燦喜眼睛瞪圓,從周野身上爬出來,“老板,你怎么在這?”
“我們兩?我們兩怎么抱在一起?啊——?”她抽氣,她不可置信,她搓臉發瘋、茫然四顧,“怎么回事,我們不是去買漢堡嗎?漢堡呢?幾點了?!?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忙。
黃燦喜就這么在周野面前,將自己全身上下六個口袋全翻了個遍,甚至有一個口袋還破了個硬幣大小的洞,她又灰溜溜地塞了回去。
“哈哈。這地方風水不好,我自從來了米北莊村之后,總會失去一些記憶,你剛剛對我干什么了?我怎么會——?”
周野指著地上的石塊:“你剛想砸我。”
又抬手指向自己的手腕:“還用我的手擦嘴?!?
黃燦喜愣愣地盯著他,后槽牙磨得“吱吱”響,心里暗忖:哪天得讓周野也嘗嘗“含笑九拳”。
周野瞥了她一眼,有點無奈,卻收了笑。
“你找到狐仙的‘名’和‘形’了嗎?”
黃燦喜立刻掏出小本本:“大家對這事都避諱不談,是真記不得,還是不想說,我也不清楚。
不過……如果土地廟真在省道那一塊,我倒有個頭緒。”
“《村志》里不講志怪,但是講了一道歷史?!?
“傳說在千年前,工匠挖宋遼戰道時,挖出一塊五彩的石頭,視為奇石,供奉在雄縣某處。零幾年,北京的專家大隊來考察,發現那奇石不過是一塊發著綠光的銅礦石。”
“說不定,那石頭被供奉在米北莊村的村頭,大家給一塊銅礦石供奉了千年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