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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燦喜借機打聽一些事,可每到關鍵處,小妹的嘴就緊緊閉上。
她笑笑,也沒再追問。
晚飯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等她收拾完回屋,村里已靜得只剩那“咋、咋、咋、咋”的聲響在空氣中纏繞,甚至比先前更清晰。
而奇怪的是,村民們似乎全都聽不見。
不過,她也只在這里住一晚,明早就走,就算指出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推門回房時,她猛地看見角落里站著一個人。
瞇起眼,她認出是單眼皮小妹。
“怎么了?還不睡?”她笑著走過去。
小妹欲言又止,環顧四周,見附近沒人,這才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你別去達斯木寨……阿莫說,那地方,很怪。”
小妹勸了也沒用,他們四人中,每個人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黃燦喜帶著這句話,伴著一夜雨聲入眠。
翌日吃過早餐準備出發,她抬頭看見小妹依舊一臉愁容,便笑著揮手,示意她別擔心。
等徐圭山將周野留下的錢推還給主人家,跟上來,他們才正式動身。
一條通向林深處的土路在腳下延展,據說足有四公里。昨夜的雨讓地面濕滑泥膩,空氣中彌漫著雨后石灰巖特有的腥澀氣息。
抬頭,是高得遮天蔽日的針闊混交林;低頭,則是不知深淺的幽暗溝谷。
霧氣如白漿自天際傾瀉,在林間四處游走,時隱時現。腳下的腐殖土松軟潮濕,每一步都像踩進了厚厚、卻看不見底的雪。
四面八方傳來古怪的聲響,有的像野獸低吟,有的像木枝摩擦的低語,在霧里交錯纏繞,鉆進耳膜。
黃燦喜心口一緊,膽氣提到了嗓子眼。她很清楚,她們正踏著余米米走過的路,通往達斯木寨。指南針早已被山里的磁場擾亂,毫無作用。
四周的樹木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有本地人領路,她和周野肯定會在這片林子里迷路。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徐豆子開口,
“爸爸,我要自己走。”
“不行。”徐圭山想也沒想就拒絕。
可他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還是引起了黃燦喜的注意。她朝他看去,只見他已汗流浹背,滿臉通紅。
“要不我來背一會吧?”
話一出口,徐圭山的臉色更紅了。
而黃燦喜背著大包,從頭到尾走得輕松自在,連氣都沒喘一下。至于周野,他一路上低著頭,不知在看手里的什么,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三個成年人里,竟然是他最先露出體力不支的模樣。
在女兒面前承認這一點確實傷自尊,可徐圭山別無選擇,再硬撐下去,只會拖慢隊伍的進度。
他把豆子交給黃燦喜,低聲道:“不好意思啊,待會就換回來。”
豆子卻很開心,小臉貼在黃燦喜肩窩里,呼吸帶著羊奶香。
這樣一來,隊伍的速度又快了起來。
徐圭山對她的好感,讓他的話也多了幾分。就在這段路上,他終于愿意開口,說出達斯木寨的“怪”。
他緩緩講起自己的經歷。
他在外長大,五歲那年被父母帶回寨子;之后雖然再次離開,可每年都要回來一次,參加祭祀。
“那個祭祀,到底是為了什么?”
五歲,余米米的弟弟出國的年紀也是五歲,這會真只是巧合嗎?
黃燦喜對這個祭祀的好奇,幾乎和潘多拉面對魔盒時別無二致,越是諱莫如深,她越想撬開。
徐圭山的嗓音帶著堵意,腳步漸漸放慢,忽然,話從他的牙縫里漏了出來,帶著一股詭異的模糊,
“要接受傳承……訓話的儀式。寨里五歲的孩子,要獨自守夜,聽著滴水聲……那是先祖之神在低語。”
“畢摩說,若童心里無敬畏,不肯聽話,祖靈便會在夜半來訪……或許只是留下訓誡,或許……會把魂一并帶走。”
黃燦喜一震,腳步頓住,雙臂下意識抱緊懷里的小豆子,感受著她呼呼安穩的睡息。
她抬眼看到徐圭山的神情,痛苦與恐懼交織,像是在回憶無法逃脫的夢魘。
“為什么要去?”她問,帶走?是哪門子的帶走?
“躲不開的。達斯木寨的血,脈……去到哪都躲,不,開。”
“寨里的每一個人,都要接受這個訓話,躲不開的。”
“嗙——”
黃燦喜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