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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爺爺?shù)闹髦吾t(yī)師,是陳奶奶的學生,一個個子高高微微發(fā)胖的女醫(yī)生,保養(yǎng)得十分得當,她對陳爺爺和陳奶奶的照顧和尊敬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每天要來病房好幾次。
陳圭爸爸在第二天下午趕到,女醫(yī)生正在給陳爺爺量血壓,順便陪陳奶奶嘮嗑。
兩人顯然認識很久了,女醫(yī)生跟陳爸爸大致說了下病情和注意事項后就走了。走得有些匆忙,踢到了門口的一輛輪椅,她的反應很大,險些摔倒,幸虧陳爸爸扶了她一下。
我自認為看人比較準,誰知人有千面。
人人有千面。
白駒過隙的時光。日子過得不咸不淡,只是快。
初二下半學期之后就要升初三,我最近幾年成績就跟打馬球一樣;忽遠忽近,忽高忽低,整體都在犯抽。總體還在中上游,偶爾發(fā)功沖進年級前一百,然后迅速急流勇退回到兩百名開外。
正因為這一抽一抽的成績,讓我媽還對我上重點高中保有一絲希望。她勒令我勤學苦練,把長達60天的暑假都用來學習。
這怎么可能?
一般我都是到暑假結(jié)束的最后一天才約上朱玉兔抓緊時間抄作業(yè),有了前59天的養(yǎng)精蓄銳,效率比較高,一天能抄三門課。
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我都無法接受這種折磨,即使我接受了,我覺得效果也不會太好。
自從陳圭的腿好了之后;比較活躍,他有各種興趣小組的名額,學校里的有幾個,課外自己感興趣的又報了幾個。
不過他也就選了兩個。
我真佩服他告訴運轉(zhuǎn)的頭腦。那段時間倪丹妮老找我打聽陳圭報了哪個興趣小組的事兒。倪丹妮跟陳圭還是同班,這也算她造化,我們兩個關系一般,但她對我還不錯,我相信有一半的原因在陳圭身上。
初二下班學期就經(jīng)常看見他們兩個一起,學校里已經(jīng)有人開始謠傳6班班花班草喜結(jié)連理。我也親眼看到他們兩個走在一起說笑的樣子。
陳圭很少跟女生一起走路,倪丹妮是第一個。
這對我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噩耗。
不大不小。但也足夠我在暑假喪失學習斗志,直接撲入幫二舅在菜場賣西瓜的壯舉中。
我在遠離市區(qū)的地方賣了一個月的西瓜。
因為離陳圭家太遠,我晚上也不要求二舅用他的摩托三輪把我蹬回去了。直接就在他們那邊兒睡。
這一個月中我遇到了幾場不大不小的尷尬。
我二舅住的地方是個有名的4a級風景區(qū),比較偏僻,但好歹也算個風景區(qū)不是。我在菜場賣了幾天后,銷量不太好,就跟二舅商量著把西瓜運到風景區(qū)的山腳下賣,價格可以高一點不說,市場還比較大。
試了幾天,試了幾天,居然銷量不錯。在這2008年的艷陽天里,售賣高價綠皮西瓜成就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怎么說呢,我倒賣綠皮西瓜的時候碰見了好幾個學校的同學,別的班的基本也不認識我,但是光自己班里就不怎么好解釋了。
我們學校里大多都是本地的孩子;家境不錯的都,看到我在賣西瓜都非常驚訝,大眼瞪小眼兩人都分外尷尬。只是一回生二回熟,后來有一次我看見班級里的幾個女生在遠處一直盯著我看,指指點點還不敢走近地樣子。
磨嘰,我直接叫他們過來吃西瓜。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覺得這很辛苦,并且投入其中。
范毅毫無保留的笑聲傳過來的時候;我正拉著一個大媽討價還價,嘴里嘰里呱啦地說著皮薄瓤紅包脆包田健康無污染之類的話。我嘴上不停,看了范毅一眼,他正指著我狂笑。
幾乎是在看見范毅的那一刻,我就下意識地去找陳圭。
真是見鬼了我。
找到了,哼。
人家正給倪丹妮打著傘。
看來學校的那群人也不算謠傳。
☆、體味
看來學校的那群人也不算謠傳。
大媽看我說得起勁,不忍心打擾我。等我長篇大論口干舌燥推銷完了之后,默默走開了。
我頹廢地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降溫。
一群人在范毅的帶領下嘩嘩地沖過來,我趕緊把幾個好的大西瓜藏起來,拖出一筐青皮白瓤發(fā)育不完全的小西瓜。
我給他們切了一個小西瓜,外綠內(nèi)白;切開的時候,眾人鄙棄地“咦”了一陣。
范毅不念我夏日送爽的恩情,張口諷刺道:“看著綠油油,白慘慘的顏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圓形的黃瓜呢。”
說完還將轉(zhuǎn)悠著眼珠把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不客氣地說:“小桃啊小桃,人民婦女小桃啊,你這賣的是西瓜嘛,我看你這攤位里里外外,也就你最像個西瓜了。”
男男女女驟然哄笑起來。
我知道自己穿個花罩衫,戴個草帽,臉曬得比較紅,形象比較本土化。可是這也不是我想的 啊,這大熱天,我不包地嚴實點,還不得給曬死在西瓜棚里?
我綠著臉掃視了一圈,只有陳圭沒笑,不過他木著臉不茍言笑的樣子倒真有點可笑。
旁邊攤子上賣菠蘿棒冰的阿姨趁機招呼道:“西瓜不吃來這邊吃棒冰也行,很解渴的!”
眾人轉(zhuǎn)移位置,紛紛圍堵到賣冰棍的小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