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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君這才看到她腳上的鞋變了樣兒,“欸”一聲,“你這出了一趟門,怎么還換了雙鞋回來?”
汪知意抬腳給她看:“那雙有些凍腳,這雙暖和,封慎買的。”
陸敏君又笑,忍了忍,沒忍住,拿肩撞向汪知意:“我就說你娘我看人輕易不會看走眼,當初一見他,我就知道他雖然是個面冷的,可要疼起自己媳婦兒來,肯定是疼到骨子里的那種,你現在有沒有感受到些?”
汪知意臉有些紅,胡亂地點點頭,把剩下的紅薯直接塞進嘴里,借口要去換衣服,才算是暫時躲過了她媽的繼續打趣。
她先去洗了個手,跑回臥室將一身紅換下,路過穿衣鏡又停下,看著里面的人,一時沒有動,不自覺地抬起手摸了摸唇角,被他碾過的地方還有些明顯得紅。
他會疼人嗎……
她心里有懷疑,他那個時候的眼神看起來更像是要吃人,連逼近的氣息都兇得要死,又怎么會疼人。
怎么又開始想這些,汪知意使勁拍了下腦門,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將結婚證鎖進保險柜,出了臥室。
陸敏君看她出來,招手讓她過去,把兩個袋子遞給她:“昨天封慎他們過來拿了好些水果,我們也吃不完,一袋給你嵐姨送過去,一袋給白吉芳送過去。”
汪知意以為自己聽錯,又確認一遍:“吉芳嬸兒?”
不怪汪知意這么驚訝,她媽和吉芳嬸兒素來不對付。
其實兩個人也沒什么大仇大怨,就是互相看不對眼,說話也說不到一塊兒去,陸敏君嫌白吉芳小家子氣,愛計較,成天就知道盯著別人鍋里的吃食說三道四,白吉芳嫌陸敏君心氣兒高,他們陸家往上數,祖上三輩兒都是在土里刨食的,偏她一門心思地想要去掙那人上人的命。
倆人經常說著說著就夾槍帶棒地暗懟了起來,但是兩家平日里也不是沒來往,街坊鄰居的一條胡同里住著,大面上至少過得去。
尤其是陸敏君特意囑咐過汪茵和汪知意,她們長輩之間的別扭是長輩間的事兒,這些跟你們小輩兒沒關系,你們見到人該怎么叫人就怎么叫人,不說別的,當初要不是她發現得及時,汪茵四歲的時候得讓那挨千刀的拍花子的給拐騙走了。
因著汪茵這事兒,陸敏君和白吉芳再鬧不對付,也沒和她當面撕破過臉,但要說再近的關系,也沒有了,給她送東西,更是打從汪知意記事起,今天算是頭一遭。
陸敏君沒多解釋,只道:“對,她那張嘴罵人厲害,吃東西也叼,就喜歡吃一些稀罕物,這里面有封洵從南方帶回來的獼猴桃,還有干荔枝,讓她嘗嘗鮮。”
汪知意也不多問,跑腿的事兒她最擅長,嵐姨家門敞著,但家里沒人,汪知意把袋子給她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吉芳嬸兒家的大門緊鎖著,院子里只有狗叫聲,家里也沒人,待會兒再過來一趟吧,她提著袋子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卸煤的三輪車已經開走了,后面又有車進了胡同,汪知意往墻邊靠了靠,把路讓出來,車在她身旁停下,車窗降下,陳江川探出頭來叫她:“幺幺。”
沒有別人在,汪知意連表面的敷衍都不想裝,看他一眼就轉開了視線,繼續向前走。
陳江川開著車,緩慢地跟著她,自問自答:“我回這邊的房子拿些東西。”
汪知意可有可無地“嗯”一聲,算是回應,腳步加快了些。
陳江川被她的冷漠擊潰了勉強維持的冷靜,他受不了她這樣待他:“幺幺,我是騙了你,我也知道我自己做錯了事情,現在做再多也彌補不了對你造成的傷害,可你覺得那個封慎對你們這樁婚事又有多少認真。”
汪知意轉頭看他。
陳江川終于得了她一個眼神,緩下些語氣,在一瞬間又恢復了理智:“他說讓我在你們婚禮那天去搶親,如果他對你是認真的,他會說這樣的話?他把你當什么。”
汪知意腳步一頓。
她還以為他不知道她和陳江川的那點過往,是她在什么地方讓他看出了端倪嗎,還是陳江川和她說了什么。
不過就算說了什么,她也坦蕩。
汪知意不想和陳江川有過多的糾纏,有些事情她也不想從陳江川嘴里聽什么前因后果,她心里有疑問,可以去問他。
她平靜地回陳江川:“他把我當什么我自己知道就行,我們夫妻間的事情,用不著你一個外人用一句掐頭去尾的話來上眼藥。”
陳江川驀地怔住,夫妻……婚禮不是還沒有辦?
汪知意懶得再跟他說什么廢話,快步超過他的車,回了自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