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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在他身旁炸開,四分五裂。
......
......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像是在問陸景深。
更像是在問老天爺。
淚水在這不似人聲的追問里決堤,他終于可以借著黑暗,卸下一切盔甲,放肆流淚。
為什么自己可以這么廢物!
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沒有....
許宴清拖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似乎這樣就可以不再受傷。
空氣逐漸稀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很想就這么睡過去。
就在手腳漸漸喪失力氣時,腦海里忽然閃過沈嶼冰冷的聲線,以及他那雙如劍般凌厲的眼睛。
“238萬,現金還是信用卡?”
現金……信用卡?
對...自己簽了合同,要工作還錢……
不能這么一走了之....
不能這么不負責任....
要當、當一只好牛馬。
迷迷糊糊中,許宴清這樣告誡自己,伸出手撩開身上的被子,爬到床頭胡亂摸著。
小夜燈點亮的剎那,給幽閉的房間帶來一絲光亮。
微弱...但有用。
成片的冷汗濡濕許宴清的衣衫,讓他看起來虛弱又破碎。
墻壁上時鐘指針已經指到了三。
夏天太陽出來的早,再熬一會兒,天就亮了。
許宴清不敢繼續睡,看著屋子被自己搞得四處狼藉,拄著拐,慢慢收拾起來。
不能麻煩別人。
做完這一切,他乖乖地等在角落,早上約好了抽血化驗。
七點,護士準時敲門。
門開時,護士看見許宴清一身清爽的站在門后,身上殘留著洗發水的淡淡清香,行動優雅禮貌。
只是眼中布滿紅絲,神色有些疲憊。
“許先生,是昨晚睡的不好嗎?”護士緊張開口。
“...我這個人比較戀床,沒事,住幾晚習慣了就好。”
“哦。”護士不疑有他,臉上堆起笑容:“許先生有任何需求都要跟我們說呀,您可是沈先生特別關照的人。”
“...好。”
第13章 去公司報道
接下來的兩個月,許宴清一直很難入睡,就算睡著也會在噩夢中驚醒。
反反復復。
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每次驚醒時都冷汗淋漓,心跳如擂鼓。
被夢魘折磨,被舊事折磨。
不過不論晚上被折騰的多慘,第二天,許宴清依舊會很乖地遵循醫囑治療。
康復訓練開始時,醫生護士因他的氣質很像矜貴小王子,以為他是位富家公子哥,怕他吃不了訓練的苦,完不成沈先生的交代。
誰知許宴清不僅很能吃苦、更能忍痛,有時候嚇得醫生拉著他的手,死活不讓他再練。
期間,許宴清還弄到一臺筆記本電腦,沒有訓練時,就一刻不停的工作。
離開時尚前沿太久,手生的很,要在這段時間里惡補,才能幫到沈嶼。
筆記本運行流暢。
本來醫院是沒有這東西的,但護士說,沈先生走之前留了一張信用卡,說是提前給許宴清預支的工資。
許宴清拿著這筆錢,買了一個可以做設計圖的筆記本,是優中選優的實惠款,不是那種很貴的本子。
又買了一部一千多塊錢的智能機。
之前在陸景深的別墅,他一般只用別墅里的固定電話,后來被抓走,唯一的手機不知去向,被沈嶼救回,在國內補了身份證后,他馬上辦了一張新手機卡,并管護士要了沈嶼的電話。
整部手機,只有沈嶼一個聯系人。
他這輩子的老板。
備注是:債主
還要給沈嶼再干80年。
一個好牛馬,怎么能不存老板的電話?
不過老板似乎把他忘了,反正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沈嶼沒來過,只是打電話問了醫生幾次他的狀況,聽說恢復的很好,就再沒來過電話。
沈老板財大氣粗,可牛馬不能恃寵而驕。
這日康復訓練后,許宴清要求醫生拆除石膏。
醫生本想以傷筋動骨一百天勸說,卻被許宴清禮貌拒絕,他要趕快去上班、去工作、去還錢。
收拾好一切,許宴清坐在私人套房潔白的床單上,手里攥著手機,遲遲不敢撥通上面的唯一聯系人。
會不會打擾到他?
會不會被認為麻煩?
掙扎許久,許宴清顫抖著手指撥通電話。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