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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病房之中,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不透一絲陽光,即便是白天,但如若不仔細些,還是難以視物。
遠遠地看到潔白的病床上有一個身影,只是他仿佛雕塑一般,無聲無息,屋內只剩下儀器運作的微鳴,屋內寂靜一片,氛圍始終壓抑,讓人愉悅不起來。
跟隨著赫朗而來的護士顯然惴惴不安,在門口躊躇,赫朗干脆讓旁人都出去。
隨著赫朗的進入,門縫傾瀉進幾絲陽光,也帶來了新鮮的空氣,床上之人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身形仍舊巋然不動,低低開口,喊了一句你們都滾。
他興許是不常開口的,所以咬字有些艱難,嗓音微啞,但是不能否認,他的聲音細聽來,是溫柔動聽的聲線。
最后,除了赫朗,其余人都被叫退到了房外。
他徑直走到窗戶旁,想要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驅散著屋內的黑暗與寒冷,只是還未動作,床上的人便略顯激動,如同尖叫般呵斥:“不要!不許!”
赫朗頓了頓,也就暫時作罷,隨即自然地在他床邊坐下,如同兩人早已認識一般,語氣熟稔地進行談話,同時細細打量他的一切。
“為什么不好好吃飯?”
或許就是因為不按時吃飯,所以少年頎長的身形才更顯得瘦削,盡管他一直低著頭,似乎不愿意正面看他,但赫朗還是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
他身上一共也沒幾兩肉,瘦巴巴的,又每天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赫朗一想到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對象,看著就怪心疼的。
少年依舊保持沉默,盡力忽視他的存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赫朗對自己看中的人一向頗有耐心,見他仍舊對自己心存警惕,他便也不急著來。
他注意到饒晨后背的肌肉一直緊繃著,便起身在他的身后墊了個柔軟的枕頭,然后親手泡了杯溫熱的牛奶,放在他身邊,即便他不肯喝,空氣中淡淡的奶香,也平添了一分溫馨。
既然他不說話,赫朗也這么順著。
兩個小時過去,少年也有些架不住了,終于緩緩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赫朗。
這雙眼睛銳利而充滿攻擊性,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反倒像是草原上的一匹野狼,盯著他的眼神,似乎有厭惡,警戒,殺意,但也不乏好奇與疑惑。
赫朗清楚自己的硬件條件,便發揮了自己最擅長的溫和個性,對他露出一個充滿善意的微笑。
“怎么了?無聊了?坐了兩個小時,不累嗎,要不要躺下休息?我幫你調低一點靠背?!?
少年沒有回他,只是口中呢喃著什么,“我……我要……”
赫朗稍稍湊近,少年充滿惡意的話語便傾吐而出。
“我要你滾!”
赫朗自動過濾這句話,也不惱怒,若無其事地伸手到他的后頸捏了捏,以示安慰,“我是醫生,是可以治好你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能夠健康,開心,懂嗎?”
饒晨僵硬地推開這抹意料之外的溫暖,面上仍舊帶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赫朗摸了摸手指,笑了笑。
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這個少年骨子中散發的氣息,與自己偽裝的信息素相近,這就說明,饒晨并不是他們所說的omega,而是名副其實的alpha。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想寫abo,那就大概寫一寫【扯淡】,設定都按照文里的來,這個世界的目標!四萬字以內!
☆、建立信任
自從赫朗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就承擔起了照顧饒晨的絕大多數任務,即便少年不情不愿,他也仍舊死皮賴臉地在一旁任勞任怨。
他的態度轉變讓饒晨無從適應,按理說他也不是第一天來這個療養院了,前半個月他連這個人一面都沒見到過,只偶爾聽到護士們閑談到關于他的只言片語。
怎么從某天開始,他就像對自己突然感興趣一樣,每天都來煩他了?事有蹊蹺,饒晨下意識便提起了萬分的戒備。
他是久處于黑暗之人,早已習慣了黑暗的陰冷與自得,豁然闖進一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進來,拉開他的心簾,隨著大量的陽光涌入,似乎在蓄意將他一點點拉出角落,暴露在陽光底下。
饒晨頭暈目眩,雙眼刺痛,惱羞成怒,卻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溫暖的。
他可以對別人的照顧與關心忽視不見,并且將他們的畏懼與慌亂當做閑暇的調劑品,但是從第一眼,這個男人踏進房門,專注地將目光投到他身上之時,他便感覺到了不同。
他的眼神很溫柔,似乎表現的很輕松,卻又讓他很沉重。
從他的態度與耐心之中,饒晨也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或許真的有幾分上心,只是原因他還不甚了解,所以才會認為他另有所求。
當赫朗靠近他,伏在他的上方,為他調整靠背的時候,饒晨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抬眼注視著上方,目光所及是他線條優美的下巴以及突起的鎖骨。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攬過赫朗的脖頸,將他控制在自己身側,欣賞他驚訝的表情,然后才戲謔地問道:“怎么?見了我幾天就對我這么好?你看上我這個omega了?”
omega身上的氣息甜美,天生對alpha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而饒晨的面容也的確精致姣好,所以他不排除這個可能。
見身上之人沒有立即回答,饒晨說不上是為他對自己的心思感到厭惡,還是為自己終于尋到真相而寬心。
在饒晨彎起嘴角,朝赫朗的衣領處吹了口氣的時候,赫朗才搖頭否認,“不,沒有這回事?!?
饒晨一愣,瞬間惱羞成怒地將他一把推開,輕哼了一聲,像是在說算他識好歹,但又莫名地煩躁了起來。
這個男人真是該死,莫名其妙地闖進他的世界說要照顧他,卻又一直不溫不火。如果這個人不是看上了他的色相,那又是為何對他這么耐心?為了他家族里的權勢富貴?看他也不像是沒腦子,怎么也會想得到自己不是什么受寵的大少爺吧。
他進來這么半個月,外頭連個活人都沒來看夠他,他身上又有什么可圖的?
饒晨板起臉,拒絕和赫朗交流。
赫朗輕輕地笑了一聲,似乎在縱容他一般,“你不用想別的,就算所有人對你不利,我也是唯一一個會對你好的。”
饒晨不屑地掀起眼皮,只當他是有病,語氣激烈地反駁道:“我憑什么信你?你是我的親人還是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