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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蠢
人,自然知道,國中必然出事了。
或許長公主殿下想要做的,比他想的還要大膽。
他試著聯絡過容鯉留下的暗線,可那些聯絡點要么人去樓空,要么得到的回復永遠是“一切安好,靜候佳音”。他提出想傳信回京,宅院里的管家和下人們總是恭敬卻堅決地阻攔:“公子,殿下吩咐了,為保安全,暫且不與京中通信。”
安全?
展欽敏銳地察覺到這個詞背后的深意。
這并非是普通的避風頭。這是將他徹底隔絕起來,與外界斷絕聯系。
塞外離京城千里之遙,這沙漠之中的一點綠洲,出了小鎮門,便是分不清方向的黃沙,四周荒涼,人煙稀少,幾無外人,只是偶爾有些商隊路過補給。
他的宅院之中,每日除了送糧送菜的老農,幾乎見不到外人。而下人們個個沉默寡言,身手卻都不凡。
這是容鯉的私兵,他知道。
展欽試著外出過幾次,每次都被“客氣”地勸回。他們說,塞外不太平,常有流寇馬匪,公子還是待在院里安全。
他被軟禁了。
用最周到的方式,最恭敬的態度,軟禁在這座塞外孤院里。
展欽終于明白,容鯉不是在保護他。
她是在托孤。
她嘻嘻哈哈又可可憐憐地與他分別,當真將他也騙過了,把最珍視的人送到最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然后自己轉身,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局。
這個認知讓展欽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想起容鯉最后與他說的“保重自身,我會來接你”。
當真會嗎?
她在做什么?
京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展欽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是以等了又等,等到那外頭的黃沙吹了一日又一日,展欽已再耐不住。他執意要出宅院一趟,說想去茶館坐坐,聽聽曲兒,解解悶。下人拗不過他,只得安排了兩名護衛“陪同”。
這茶館之中,往來都是過往商隊,有個老頭兒整日在那說些天南地北的奇聞軼事,反正在這與世隔絕的沙漠之中,他說什么故事也無人管轄,因而成日地說些密辛,因其大膽又有趣,所以頗受歡迎。
正如此刻,驚堂木一響。
“今日,老夫就給諸位講一段新鮮的!就發生在這兩個月里,中原天朝京城皇城之中,一場驚心動魄的宮變大戲!”
展欽的手猛地一顫,茶盞里的水晃了出來,燙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眼垂下了,卻一直在聽著那說書人究竟在說什么。
說書人掉足了胃口,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話說咱們的宗主國,有一位長公主,那可是陛下嫡長女,自小聰慧過人,深得圣心!可惜啊,幾年前不知犯了什么過錯,失了寵,被趕出皇宮,住到了宮外的公主府。”
這話胡言亂語的成分居多,展欽卻知道,她出宮開府,是因陛下早有意立她為儲,又需提前給她成婚,所以按照親王例為她開府。
然而展欽眼下不在乎則個,他全部的心神,皆放在了“宮變”那二字上。
“這位長公主啊,雖然失寵,可心里不甘啊!”說書人繪聲繪色,“她暗中結交朝臣,培植勢力,就等著有朝一日,能重回權力中心!這不,機會來了——陛下年事漸高,龍體欠安,而新立的齊王殿下也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儲君之位呢!”
茶館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宗主國的新鮮事,別的地方可沒人敢講,這不得好好聽一聽!
“這位長公主,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封所謂的‘立儲詔書’,說陛下早就密詔立她為儲!更狠的是,她竟然在陛下日常服用的藥里下了毒,想要害死陛下,然后嫁禍給祭祖歸來的齊王殿下——嘖嘖,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
展欽的手開始發抖。
不。
不可能。
容鯉不會做這種事。
她不會毒害陛下,不會陷害容琰,不會……
“那一夜啊,皇城里可是血流成河!”說書人聲音陡然凄厲,“長公主帶著私兵圍了御書房,拿著假詔書,宣稱齊王弒君,要‘清君側’!可誰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說書人猛地一拍桌子:
“咱們的宋大將軍,早就看穿了她的陰謀!真詔書其實在大將軍手里,長公主那份是假的!更關鍵的是,大將軍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長公主自己跳進去!”
“玄甲衛連夜入宮,反將長公主的人馬團團圍住!那一場廝殺啊,御書房外的白玉階都被血染紅了!長公主身邊那些死士,一個個倒下,最后啊……”
說書人頓了頓,環視一圈,緩緩吐出幾個字:
“長公主當場伏誅。”
作者有話說:略修了一點。
劇情!走完了!!!!!(好吧看到寶
寶們的評論還是要說一下,其實也沒有完全走完,不過也就這兩章的事了,相信我們女主寶寶她并非大笨蛋嗚嗚嗚[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