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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動的燭火被展欽的掌風吹熄,漫上來的黑暗將漸漸滾出來的布料摩挲、潤潤水聲皆藏進夜里。
營帳不遠處,攜月與扶云正并肩坐著,百無聊賴地吃著后廚送來的葡萄。
一點點用指尖揉開葡萄皮,輕輕將里頭的籽兒擠出來。唇舌吮走指尖沾著的一點兒葡萄汁水,舌尖一卷,便將甜蜜的果肉卷入口中。
今季進貢的葡萄好,個大皮薄,即便是用手隨便捻捏,也會飛濺得滿手汁水。
攜月瞧見扶云臉頰上都沾著葡萄汁,便拿了腰間的手帕子替她擦去,扶云卻趁機伸手搶走了碗里最后一顆葡萄,攜月又伸手去搶,指尖掰著她的指縫,要將那葡萄搶回來。
她二人也不過二十六七,無人時刻終于露出些歡快神情,一個無意真搶,一個真心想吃,玩鬧間被攜月忽然低下頭去,直接從她指縫叼走了那顆葡萄。
用力一吮,結果濺了自己滿臉的汁水。
兩人笑成一團。
容鯉天光將亮的時候才睡下,迷迷糊糊的,也睡得不大安穩,中間醒了兩次,正要皺著眉頭翻身,眉間便被人慢慢撫平,背上有人輕輕地拍著,哄著她再次入睡。
等她睡足了再醒來的時候,展欽已不在她身側了。
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往身邊摸了摸,發覺身邊并無暖意,立即睜開了眼。
身邊空無一人。
容鯉的心緩緩墜落谷底,唇角一崩緊,就要翻身下床尋人,卻不想動作間牽扯到了腫處,禁不住“嘶——”得一聲。
帳子立即被人從外頭打起了,展欽早已穿戴齊整,從外頭進來:“殿下可是哪里不適。”
容鯉本皺著眉頭,可一看見他,昨夜那些亂七八糟的旖旎記憶逐漸回籠,頓時紅了臉。
那些因體內舊疾牽動的熱意去了好幾回,終于得到了暫時的紓解,除卻有些腫,容鯉倒無半分不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然而一瞧見展欽這般衣冠楚楚的冷寂模樣,容鯉便不免想起昨夜他鼻梁薄唇上被濺起的水光,鼻尖的那一點紅痣被濕潤的水色蘸得風情萬種。彼時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他的發間,壓著他的頭,似要抬起又似要按下……容鯉立即閉眼,轉過身去,不敢看他。
“沒有,到處都好。”容鯉不看他,目光卻到處亂飄。
然后就這樣不巧地瞧見那個已然空了的小錦囊。
她這才剛從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之中抽身出來,一看到這錦囊,不由得在心中尖叫,自己竟然真的把安慶準備的那些東西拿出來了?!
那里頭的東西呢?
很快她便想起來那些東西去了何處——多半都被展欽吃了,有些沾在了他面頰上,被他隨意地用手背拭去了。
她更不敢看展欽了,草草擺手,叫他先去忙自己的事兒。
展欽見她模樣,目光在她微紅的面頰上停留片刻,便轉身出去了。
他一走,容鯉便覺得渾身的羞窘勁好了不少,扶云攜月進來伺候她更衣洗漱,還不曾用膳,便聽人說安慶縣主過來了。
容鯉去了會客的營帳,瞧見安慶正擺弄著手里的鞭子,很是心不在焉的模樣,一聽得她進來的腳步聲,就叫門口的侍從們走遠一些,滿目的亮晶晶。
一見她這模樣,容鯉便知她心里揣著壞主意了,還沒說話,耳尖就染上一層霞色。
安慶拉著她的手,小聲又興味地問:“上回我教你的那些,你可用上了?”
容鯉推推她,答非所問:“這樣早來,你可曾用早膳?”
安慶搖了搖頭,容鯉便出去傳膳去了,留她一個人在此抓耳撓腮,等容鯉一回來,她便眼巴巴地湊到她身邊去:“你快說,我給你出的那些主意,可有用處?”
容鯉吞吞吐吐:“我還不曾用呢……”
安慶大感失望,連連嘆息:“我給你想了那樣多好主意,昨夜如此好的機會,竟不曾把握住?”
容鯉借著喝水的由頭遮了遮臉,又甚是小聲地說道:“倒也不是如此……”
安慶聽出來她這話語之中的意思,一時間卻也沒反應過來:“那到底是如何了?你得沒得手,總該有個定論才是。”
那還真沒定論——容鯉不自覺地咬了咬唇,她自然是嘗過了,駙馬的手指確實修長有力,唇舌也軟,很是得用的。
但她依稀覺得,她看的話本子里頭,也不是這樣寫的,又怎能算是“得手”?
“不許問了,什么得手不得手的,這話說得如同我是什么色中餓鬼似的。”容鯉瞪她。
安慶被她這模樣逗得撫掌大笑,連聲承認:“好好好,你不是,我才是,可好?”
容鯉兩回被她問得節節敗退,今日實在想掰回一成,便將話題扯到她身上去:“你只顧著問我,我倒要問問你了。眼下你和離回來,身邊卻沒有個知冷熱的人照看,可有喜歡的?”
安慶便伸出自己的小指頭來,指向性極強地說道:“總歸不要這樣的。”
容鯉
先前還不明白則個,過了昨夜也隱約懂了,如女子指節一般細小,那確實是很不得用了。
因此容鯉一本正經地點頭:“我猜到你有此意,已替你留意合適的人選了。”
然后她立即滾到安慶懷里去,忿忿然地說道:“你需得好好感謝我。因著你的事兒,駙馬以為我要選面首,同我鬧了好久脾氣!”
她把自己翻看畫卷結果被展欽捉了個正著的事兒說了,邊說邊用指尖戳安慶的臉頰。
安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后合,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她扶著桌沿,眼角都笑出了淚花:“我的好殿下,怎有這樣的荒唐事!”
容鯉被她笑得有些惱,伸手去捂她的嘴:“不許笑,我一心為你,顧念著你的名聲才守口如瓶的,害得駙馬誤會我,你卻來笑我。”
安慶好不容易止住笑,見她認真樣,心底閃過一絲暖意:“這世上,除卻你恐怕也無人記掛著我的名聲了。”
大抵是這話說得有些傷春悲秋,不合安慶性子,她又很快促狹起來,學著容鯉的樣子去捏她的面頰:“那你說說,可真有選出些什么好人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