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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過泥潭 花瓣枝節都被骯臟地涂抹……
八月很快要被燒盡了。
大暑時空氣中的炎熱一分勝過一分, 很快那燥熱到達了頂端,再往后便凋零。
幾場雨過后的傍晚,就已悄悄裹上溫涼。
連校園里的蟬鳴都不再狂妄。
世間萬物仿佛都兢兢業業遵循這個真理——盛極必衰。
溫言在岳琴的宿舍借住下來, 白天和岳琴回學校值班, 晚上就在宿舍弄自己的論文。
溫衡和陸知序徹底過上了父子兩人的小生活,溫衡每天定時定點用小天才打來視頻電話, 匯報
今天吃什么了學什么了又和爸爸去哪玩了。
一段時間下來, 嬰兒肥的臉蛋徹底褪了稚嫩,開始有了小小少年的殊絕模樣。
也不知是他有意學陸知序, 還是陸知序刻意安排, 溫衡連穿衣風格都開始朝陸知序靠近。
當他在陸知序身旁正襟危坐時,一大一小, 懶散的恰好矜貴,端方的恰好優雅,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形容。
溫言在唇邊以手攏起小喇叭, 悄悄問:“你小時候是不是就長溫衡這樣啊?”
陸知序笑了聲,那里頭含著寵溺:“沒大沒小, 你該說咱兒子越長越像我。”
“媽咪,你們不可以當著我的面說我聽不懂的悄悄話。”溫衡一本正經抗議。
惹得溫言隔著屏幕笑起來。
日子過得簡單又平和。
偶爾不需要值班的日子,陸老會邀請她一起去公園喝茶,她帶上自己雛形小成的論文請陸老指教。
陸老還是慣愛穿中山裝,這樣年紀的老人家,脊背卻總是筆直,眉目也溫潤清咧, 不像老者,倒更如玉如松,風骨天成。
她一向把陸老與普通老者區別開, 當作真正的學者來尊敬。
而這位大學者卻總是出乎意料地促狹。
拿著論文還沒看,先笑:“丫頭,還喊陸老?”
陸文欽認真地看她,眉眼里隱有期待。
溫言知道,他一直在等她那聲爺爺。
她斂著眉笑了笑,心中有許多話想說。
她想說“快了快了等陸知序真的解決鐘家的事就好了”,還想說“我也真的真的想叫您一聲爺爺”,可哪句話說出來都如此不合時宜,不懂事,于是只好看著陸文欽的眼睛,笑得山水明凈。
陸文欽嘆了口氣,嗓子像荒了許久:“傻囡,任性些也是可以的。不然要你的男人來做什么。”
陸老祖籍是扶水人士,江南吳儂軟語里泡出來的鄉音,“囡囡”是那邊對家中珍愛小輩的稱呼。
溫言為這一句紅了眼,揉揉眉心將心中洶涌情緒按下去。
再開口就帶了和長輩撒嬌的意味:“我這不是為了多留您在京市一陣兒嘛,借著機會,好讓我多跟您學些東西。”
“小丫頭,鬼靈精。”陸老笑著搖搖頭,不再勉強。
一段時間接觸下來,他也對這小姑娘的性子有了幾分了解。
溫言其人,有著三分溫和的名字,七分倔強如竹的性子,與他那崖邊孤松似的孫子,恰好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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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燒到尾聲,幾場雨下來空氣里已經有了涼意。
溫言去學校值班都不用再開空調。
來學校報道的老師也越來越多,大家都在準備下學期的課程和項目計劃。
這中間李竟成來過一趟溫言辦公室,說是替周重山來跑腿的,他問溫言,京大和京市電視臺合辦的一檔電視節目9月開學季那期缺主持人,看溫言能不能頂上去。
節目叫《今日青年》,是聚焦中國青年心靈、成長的一檔節目,過往節目都是邀請當下青年們心中榜樣前來分享他們對于生活與生命的感悟。
因為能來參加的幾乎都是京大、清大這類院校的優秀學子,邀請嘉賓又都是具有真才實學的大家,兩方你來我往的對答很精彩,是以節目辦了兩三年,收視一直不錯,頗受主流大眾的歡迎。
而主持這檔節目的一向是電視臺的專業主持人,李竟成這么突兀的一問,就有些奇怪了。
溫言覺得不妥,蹙著眉問:“怎么會想到找學校里的老師來主持?”
李竟成視線有些微地游移,眼睛短暫朝右邊瞥了一瞬。
他舔舔唇說:“聽說狄陳生病了,可能是臺里的安排吧。”
狄陳就是這檔節目的主持人,也是從京大文學院走出去的學子,很年輕,但主持節目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隱隱有成長為京市電視臺挑大梁的角色,未來前途無量。
“那也不應該啊。”岳琴從電腦前抬首,“電視臺專業主持人那么多,隨便調一個代班來不就好了,我們溫小言又不是專業主持,上去出了岔子算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