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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惜命的請不要打擾別人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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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惜命的請不要打擾別人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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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夫們抬著的是適合走山路的肩輿,也叫做滑竿,兩根長竹竿中間架著僅容一人坐的竹質椅子,小巧輕便,兩個人就能抬起,只是走起來一顫一顫的。若是白天,沐浴在陽光和風下游山倒能說是別有一番情趣,可在晚上坐,就不大舒適了,座椅周圍沒有遮蔽,坐在上面,如懸空中。
溫玉坐在轎上,抬頭往上望。楚莊主此次宴會,請的人當真不少,從山頂到山腳,道旁密密豎著焚火臺,用以照明。由山下往上看,仿佛整座山蜿蜒盤踞著一條火龍。
后面的轎夫視線被座椅擋著,看不到前路,轎夫們口中都呼著號子,提醒后面人要轉彎、要過橋,整座山呼號之聲不絕。
來客們卻沉默地分坐轎上,無法交談,滿山的號子聲在山上寒冷的空氣中傳送,最后消散在空谷中。
由山腳往上去,初時道路寬闊,后卻漸狹,甚至要從懸崖邊過,微微側目就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谷。溫玉暗暗提心,當此上不接天、下不接地之處,性命可以說大半掌握在轎夫的手里了。
如此過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到了山頂,可以望見房舍了,轉過前方一個山角,溫玉呼吸猛地一滯,那處靠著路邊的院落,門前懸著白色燈籠,張著白幡,經過門口,隱隱能聽見里面的哭聲。
溫玉心頭發沉,這大概就是楚家那喪生的大弟子的家了。轎夫們經過這片時,也都默契地放低了聲音。
又行了不久,到了莊子大門。轎夫們紛紛落轎,溫玉腳踏實地,總算松了口氣,后面幾乘也陸續到了,李浸月和兩位堂主走到她身后。
迎面來了一人,溫玉細看,才發現是楚游心,不等她見禮,先拱手道:小楚道長。
楚游心一愣,憶起是路上有過數面之緣的人,忙還禮道:一路同行,卻還未說過話,請教尊姓大名。
溫玉一行用的是假身份,道:在下田秀,是云南的廣通鏢局的,這三位是我們鏢局子里的鏢師。
楚游心掃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李浸月身上停了一停,也未多加注意,憶起自己看到的名單上名字,歉然說道:貴鏢局的鄭鏢頭在我們莊子上被害,實是我們莊上無能。
溫玉道:生死有命,況且我師兄遇害時,楚道長還在行路呢,無需自責。還未請教小楚道長與楚莊主的關系是?
楚游心道:正是家父。莊中人手不夠,我便來充個知客,還請四位隨我來。
楚游心先領著四人進了大門,往左邊行,進了一處小院落,指了指東側四間房,對溫玉解釋道:田姑娘,天色已然不早,一會兒用飯又要花上不少時間。家父的意思是,留諸位在莊上對付一晚,明日再詳細商議追查兇手的事。這里就是四位的房間。
溫玉點頭道:莊上費心了。心下卻尋思:天色不早,可以今天送請帖,明天中午再上山議事,為何如此急匆匆的,廢許多力氣,又不方便。
楚游心領著她們看過房間,便帶著她們回到前廳,安排她們坐下后,道了失禮,又到門邊迎其他人了。
裘清道:我們這小鏢局子到底上不了臺盤,你看那松風門的便是楚莊主親自去迎。
溫玉望向大門,就見一個身材高大、衣飾華貴的老者,正握著一個穿著杏黃袍子的中年人的手腕,說道:武林同道們一片拳拳之心,來慶賀犬子的婚禮,我那不成器的孩兒哪有這么大的面子。我心里知道,朋友們都是瞧得起我這張老臉。諸位瞧得起我,老夫已銘感五內,只覺無以為報,不料又碰上這樣的慘事,老夫是束手無策啊,一想起,就覺愧對諸位。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一邊聽他說,一邊抹眼淚,那楚懿對那中年人指了指小孩,慘然道:這孩子是我大弟子的孩子,哎,不報此仇,我也對不住這孩子的爹叫了我三十多年的師父!
他一面說,一面請那松風門的中年人坐在上座。
松風門其他人正好被迎來坐在溫玉桌旁,先前鬧事的那年輕人也在其中,聞言低聲對同伴道:哼,要不是瞧著他家也死了人,那孩子哭得可憐,我非把他莊子上那塊匾砸了不可!
同門忙捂他嘴,低聲道:楚莊主名頭不是白來的,一掌就能把你小子劈死,還不快閉嘴,別把客氣當福氣!
溫玉瞧在眼里,和自己這邊的三人交換了眼神,都在想:先前那正好在路邊的屋子、跟在身邊的小孩,這楚莊主是不是故意在賣可憐?
每來一個大門大派有些來歷的客人,楚莊主就迎上去,寒暄一番,等客人們都到齊了,已是月上中天,到了戌時末了。
來客滿滿坐了一廳。溫玉一個一個認,除了凝真觀、少林寺、見性庵這三處出家人為主的門派,武林中自詡正道的幫派,居然七七八八來了個遍,只是有些只來了一兩個人。
楚莊主等人來齊了,起身抱拳,將時辰已晚,先行用飯,明日再議的意思說了一遍。眾人本覺得報仇事大,可傍晚上山,等到現在都覺得腹內空空,五臟廟不可不祭,因此也不好有異議,用罷了飯,隨著莊上人的指引,各自進屋休息。
眾人都是來客,又都適逢新喪,各自進了屋,不一會兒就都安靜了下來。
溫玉從窗子往外看,各房都還亮著燈,門外也都懸著燈籠,隨著風微微的搖,房子后面是晦暗的群山,明明燈火通明,不知為何,依然顯得寂寂的。
溫玉心里七上八下,總是不安定,覺得郢門山從上到下透著詭異。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洗漱完畢后,趿拉著鞋,她走到桌邊提起水壺,舉著茶杯喝水的當兒,隨意地掃視房間,房子四白落地,一眼可以望到底,腦海中猛地想起裘清的話來:八個人,全都是獨自待在房中,悄無聲息地喪了命。
頓時喉嚨發緊,后腦勺一陣涼,她倏然轉過身,眼前一片空蕩蕩,依然是白花花的墻。
溫玉自問膽子不小,今天卻草木皆兵,她放下杯子,重新穿戴整齊,提了盞燈,打開房門,就想往右邊走。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了方向。
輕敲房門,她低聲喚:裘清,開門。
房門很快開了,裘清有些茫然:小姐,可是有什么異動?
溫玉面上有些尷尬,扯出一個笑,很不好意思地:裘大哥,我總覺得有些不對。想跟你說,讓你和符大哥今晚擠一擠,兩個人總有個照應。
裘清一聽就明白了,低聲道:小姐也覺得這里有點不對勁?我跟符應嘀咕,那老小子還笑話我膽子小。
他反身進屋吹熄了燈,出來把門帶上,對溫玉道:那我就去符應那屋了,小姐你是去
溫玉知道他要說什么,打斷道:你快去吧。
裘清有點想笑,勉強忍住了,手上燈籠晃蕩著,往符應那間屋子去了。
溫玉遲延著、猶豫著,數次想反身往自己房間走,最后還是走到那扇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