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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是這個夢。
東方仗助撐著頭,靜靜地看著趴在桌對面睡著的少年。
土氣的圓框眼鏡躺在桌面上,橫亙在15歲的伊藤和15歲的仗助之間。
在那天之后,仗助最初每天都會做這樣的夢。他會不由自主地藏起眼鏡,潤二就會醒來,他們爭吵……直到他一次次對上潤二受盡折辱的空洞目光,隨后驚醒過來。
報警沒有結果;向某位名偵探投遞過去的委托書也沒有回音;假期想去東京撞運氣尋找,也每每無果而終。
漸漸地,他發(fā)現了。只要他意識到這里是夢境,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碰那副眼睛,夢就不會繼續(xù)下去,潤二只會在他一臂之遙卻不能觸及的地方,無知無覺地沉睡著。
后來,夢見他的頻率開始降低了。畢竟高中的學業(yè)比國中復雜不少,杜王町也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只有在偶爾觸碰到回憶時,他才會再一次回到這個夢里。
夢里還是那個夏天,他的少年也還是15歲的模樣,永遠停留在這里。
而仗助已經18歲了,到了高三,要開始忙于升學的事情,要看向自己的未來了。
在今晚之前,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潤二了。
今晚的夢里,他也準備像之前一樣,就這樣靜靜看著,直到醒來。
“也許今晚就是最后一次在夢里見到你了,潤二。”
仗助苦笑了一下,用眷戀的目光寸寸描摹熟悉的容顏,喃喃自語。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樣的直覺。
然而,夢境發(fā)生了從未有過的變化。
“!”
對面的伊藤猛地驚醒坐直,雙手發(fā)抖,厚長的額發(fā)被冷汗打濕,凌亂地黏在額頭上,露出茫然的失焦雙眼。
“怎么了,潤二?做噩夢了嗎?”
本能在想法之前行動了。仗助急切地湊過去,在看到伊藤的眼淚的時候腦海一片空白,除了慌張的幫人擦去淚水之外,該說點什么安慰都想不出來。
“仗助……對不起……我好害怕……”
他的胸口一陣悶痛,對懷里如此真實的存在感一瞬間竟產生了恐懼,像是怕人再次消失,不管不顧地將人緊緊擁住。
“……別怕。”
“我在這里呢。”
……
冷靜下來之后,兩人不免都有些面紅。畢竟已經快15歲的人了,還因為被噩夢嚇到撲到好朋友懷里哭什么的……伊藤捂住臉,這也太丟人了。
“咳。潤二,……眼鏡。”
仗助也是一臉別扭,把眼鏡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沒戴眼鏡的伊藤擦了把臉,接過眼鏡,但是戴上的感覺居然意外的陌生了,好像他已經很久沒有戴過一樣。
“怎么了,發(fā)什么呆呢?”
仗助又湊過來了。混血少年俊美的輪廓在眼前放大,略微下垂的外眼角和纖長濃密的睫毛襯得那雙藍眼睛看著他的時候總是真誠又無辜,伊藤不由得偏移了目光,推了推他。
“……沒什么,離我遠點啦笨蛋,好熱!”可惡,這家伙的肌肉到底怎么鍛煉的。他推不太動仗助,只能自己往后挪了挪屁股拉開距離。
對方看他好像沒什么事情,雖然還有些擔心的樣子,卻也乖乖地坐了回去。“真的沒事嗎……啊,說起來,今天是你生日吧。”
“哈?”伊藤挑起了眉頭,覺得今天的仗助肯定有哪里不對勁,“今天才幾號啊,還有十幾天呢!你這家伙居然記錯……誒?”
他一邊抱怨著對方記錯了自己的生日,一邊摸出手機翻開一看……7月31日。這回愣住的換成他自己了。
“怎么回事……難道我睡傻了?”
看著伊藤皺著眉頭戳著手機來回確定的懊惱樣子,仗助伸手過去,狠狠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在他把注意力挪回給自己之后燦爛一笑。
“好啦,別管那些了。帶你去吃意大利菜怎么樣?我請客。”
伊藤一邊順著自己的頭發(fā)一邊瞇著眼睛打量仗助,“嗯……果然還是好可疑啊仗助,突然這么大方,是不是有瞞著我什么事情?”
仗助摸了摸后腦,又擺出那副無辜的表情,拖著長音說:“哎——我明明對你一直很大方的好不好?”看著伊藤還在懷疑,他再丟下一記重磅誘惑,“那家的冰淇淋,很好吃的。”
“……帶路!”
……
伊藤將自己杯里最后一勺冰淇淋珍而重之地含入口中,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好好吃——話說,這家店是什么時候開的,仗助怎么比我還早知道啊。”
把自己的冰淇淋也推了過去,一直看著他享受甜食的仗助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腦,“哈哈……”地笑著,目光游移。
沒有得到回答,伊藤也沒接著追問,只是安靜地吃完了另一份,起身先出了門。
他看著杜王町的天空,等仗助結完賬出來,才收回視線,轉而看著不知什么時候起又長高了些,更壯
實些,也變成熟了的友人。
“仗助。”
他眼中蘊含的什么被厚重的劉海和鏡片掩藏。
“帶我逛逛杜王町吧。”
從餐廳出發(fā),經過有住人的鐵塔,路過知名漫畫家的豪宅,在奇妙形狀的巖石和跳跳崖前合影。
兩人歡笑著,仗助不停的在講他的“輝煌戰(zhàn)績”,伊藤認真地聽著,贊嘆著,感嘆著。
直到路過某個便利店,仗助還在向前走,而伊藤停下了腳步,停在不知何時出現的小巷口。
“仗助。”他微笑著,輕聲呼喚友人的名字。
仗助垂下的手掌緊握成拳,轉過身,看著時光定格在過去的友人。
18歲的仗助和15歲的伊藤,隔著一個巷口,如同站在此岸和彼岸。
“仗助,我……”
未出口的話被堵在厚實的胸肌里,結結實實的大力擁抱叫他骨頭都有點痛。頭頂傳來的仗助的聲音在抖。
“別走,別再一個人離開了……眼鏡已經還給你了,為什么還要走啊——!”
真像是仗助會說出的話。伊藤安靜地待在這個懷抱里,眉眼彎彎,眼淚卻不斷地往下流。他抬起手,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回抱住他,于是又輕輕放下。
“仗助,我喜歡你。”
他能感覺到對方因為過于驚訝而變得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似的。他不在意,這是正常的。他平靜地繼續(xù)陳述著。
“是很俗套的一見鐘情。你第一次替我趕走霸凌的人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明明那個時候,你說了“誰要你摻和多余的事情,離我遠點”。
仗助喉中又干又緊,什么都說不出來,身體也不聽使喚,就這么維持著這個動作,因為對方這么說著卻不回應自己的擁抱而感到委屈。
“……和你成為朋友的這兩年,我真的很開心。”
“能這樣和你道別,我也真的很開心。”
伊藤抬頭看著“仗助”,被那泛紅眼眶中濕漉漉的藍眼睛一瞬間晃走了神。仗助在他的印象里,原來是會這樣哭的人嗎?
“永別啦,仗助。”
他輕松地從那個過緊的懷抱中退開,以虛幻無實的姿態(tài),隨后頭也不回地走入那個小巷。
他的背影在仗助模糊的視線里抽條,長高了一點,還是很瘦,發(fā)尾垂下來長到后頸,微微晃動。
“——我也、我也喜歡你啊!!!”
他終于找回了聲音,卻失去了力氣,腳步停在巷口,聲嘶力竭的告白著。
視線前方卻再無人影,也沒有小巷了。
……
伊藤停下了腳步。
在夢里,從小鎮(zhèn)的某個巷子,到理想鄉(xiāng)阿瓦隆,只有一步之遙。
花海中,送他這場夢境的人正笑瞇瞇地向他招手。
“呀,伊藤君,好久不見了!”
“梅林。”伊藤長出口氣,揉了揉額角,“你到底為什么搞那么一出……別說你是為了讓我激起求生欲。”
梅林爽朗地笑著:“哈哈哈哈,失敗了嗎?”
伊藤沒回答,看了看周圍似乎一成不變的花海和高塔,反問道:“所以你又來干什么,帶我去地獄嗎?”
“為什么這么確定自己要下地獄啊……”梅林吐槽了一句,咳了兩聲才正經起來,魔杖一揮,憑空變多出了兩扇一模一樣的虛幻大門。
“我來給你三個選擇。”
魔術師介紹著,先指了指左邊的門。
“其一,拋卻前塵往事、恩怨糾葛,去轉世輪回吧,我們這邊有地府的一些關系,所以手續(xù)辦起來很快哦!”
伊藤看了看那扇門,又轉回來看著梅林。
“那我的身體呢?——富江,會怎么樣呢?”
“嗯——”梅林露出苦惱的表情,“那個解決起來有點麻煩。能順利的一次性處理掉就萬事大吉,但搞不好就要落到整個世界都被污染的地步。老實說,你不在身體里的這段時間,都是太宰治在控制富江,但總不能一直那樣下去。”
“……”伊藤摸了摸自己的臉,當然什么也摸不出來,只能從梅林的眼睛里隱約辨認出眼下白凈一片。
“——其二!”梅林歡快的聲音打斷了伊藤的思考,他的杖尖指向右側的門,“你回到自己的身體里,繼續(xù)活下去,就能壓制富江,如果你鍛煉的好,也可以徹底掌控它。這樣一來,因此而世界毀滅的可能就會大大降低。”
隨后,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神色也嚴肅許多,“但是,在這之后,直到你的壽命自然終結的那一天,無論如何,你只能、只會“活下去”。”
這句話蘊含著的殘酷意味,令伊藤感到格外不適。然后他突然間意識到,這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不適感,意外的其實很熟悉。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梅林的表情還是嚴肅的平靜,卻不知為何讓人覺得他是似乎有些悲傷。“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死亡了。”
冬
木市的大火舔舐皮膚、肌肉……
子彈穿透身體的巨痛和失血的眩暈感……
體力透支后,冰涼的水和暴力的對待……
長久的黑暗寂靜和電流的燒灼刺痛……
開膛破肚、斬下頭顱……
伊藤雙腿一軟,跪在花海里干嘔,卻什么都吐不出來。疼痛、恐懼、憎惡、執(zhí)念……積攢在他靈魂深處,怎么也吐不出來。
“……你還有第三個選擇。”梅林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站在伊藤的面前,垂著頭,夢魔的眼睛凝視著痛苦地縮成一團的可憐人類。“跟我去星之內海阿瓦隆,一同見證人類創(chuàng)造的結局。”
“哎呀,凱西帕魯格被我送走了,但一個人在高塔里果然還是會寂寞啊。”他又換上那副輕佻的笑臉,蹲下身,捧起伊藤的臉,毫不介意地幫他擦去眼淚和口水。“怎樣,要陪著孤單的大哥哥嗎?”
伊藤嗆咳著,沒有回話,但梅林已經從那雙眼睛中得到了回答。
“……唉。”
梅林蓋住了那雙眼睛。
“那么,讓我從最開始給你說明吧——”
……
伊藤原本的異能雛形,是「漩渦」——帶著褻瀆般吸引力、不分敵我污染精神的漩渦,讓他和汐華初流乃從瘋狂的caster手下活了下來。
這正是因為這個異能雛形,在大火中走向死亡的伊藤,帶著“不想死”的執(zhí)念,吸引來了那塊帶著黑泥污染的圣杯碎片,讓他活了下去。
而那份被“此世全部之惡”污染的圣杯之力,與他原本的異能疊加、扭曲,最后化成了「富江」的雛形——那將會是一個有著恐怖的魅力、無限復活可能的強大能力,但也極端褻瀆人性、造成可怕后果的異能。
但是,“此世全部之惡”誕生的最初,是為了“拯救”,為了證明“人類皆有善性”,人為塑造的“反英雄”——因此,有著這樣屬性的力量,在和異能互相影響的同時,也借由圣杯碎片不斷吸收大源魔力ana,勉強占據上風,壓制著異能的成長。
而正是伊藤本人無意識間始終抱有的“不想死”的執(zhí)念,推動圣杯碎片通過魔術回路反向將魔力化為生命力,才能健康平安地成長起來。
伊藤的靈魂和意志,是這場平衡中至關重要的砝碼。圣杯之力畢竟只是純粹的工具,但「富江」是有微薄意識的存在。伊藤不在,它不用很久就可以壓制另一邊,徹底成為主導。
“雖然只要你回到身體中就好……但是現在出現了一點問題。”梅林夸張地嘆了口氣,“它成長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伊藤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梅林的掌心搔動,等他繼續(xù)啰嗦下去。
“解決方法嘛,概括地說就是“毒”與“藥”。”
“毒”——在伊藤身體里的圣杯碎片,曾無意中吸收了某個英靈伊藤:“真的不是你搞得鬼嗎,梅林?”,讓那個英靈的靈基附在伊藤身上成為“亞從者”,“毒”就會不斷地侵蝕肉體,再不斷復生,以此消耗「富江」的力量。
“藥”——伊藤自己主動地去獲取小源魔力od,維持生命的同時供給圣杯碎片,壓制「富江」繼續(xù)成長。而在暫時沒有御主人選的情況下,獲取魔力的方法,則是“獵魂”和“體液交換”——殺人或者做愛。
“……”伊藤咬著嘴唇,輕輕地發(fā)抖。梅林放開手,看著那雙漂亮晶瑩的眼睛。
“現在,你還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伊藤閉上眼睛,抬起一邊的手臂,指向那扇門。
一陣風吹過,卷起花瓣紛飛,淹沒了他們的身影。
“好!本次作戰(zhàn)會議的主題是,下一階段的修正目標——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戰(zhàn)爭。”
南極。人理存續(xù)保障機構菲尼斯·迦勒底。
——實際上,這個世界線中原本是不應該存在這樣一個機構的,而其在四年前降臨于此的諸多復雜原因在此不作贅述,總之,世界歡迎它的到來,并樂于為它提供一些入境便利世界級的認知修正。
目前,迦勒底目前實際上的最高負責人,羅瑪尼·阿基曼,也就是羅曼醫(yī)生,正在臺上主持會議。
“呃,從之前的迦勒底現存從者靈基普查和梅林的佐證來看,saber·阿爾托莉雅,也就是亞瑟王的那一位,目前還沒有回歸阿瓦隆;除此之外,在迦勒底來到本世界線之前已經在第四次圣杯戰(zhàn)爭中受肉的archer,吉爾伽美什王,靈基內的記憶應該已經合并了,但因為暫時無法取得聯系,態(tài)度不明。”
“這兩騎從者是本次計劃中的不確定因素,所以我們進行干涉的計劃需要有一些靈活調整,最終目標是在盡可能少造成人員傷亡的前提下,成功回收小圣杯,以及讓亞瑟王了卻心愿,登上英靈座后合并靈基。”
“所以……諸位對計劃細節(jié)有什么建議嗎?”
因為被趕回日本和馬修·基列萊特一起從高中開始重新上學適當劑量的返老還童的靈藥,由小小的吉爾提供,所以遠程參會的御主——藤丸
立香,按了舉手鍵。
“那個,東京離那邊距離比較遠,需要我提前向請假過去嗎,或者用什么別的傳送手段?”
羅曼醫(yī)生擺了擺手,“不不,這次是打算讓原本參與圣杯戰(zhàn)爭的御主召喚出我們安排好的我方從者,從而進行干涉的計劃,藤丸君和馬修安心學習就好。”
立香光速下線逃會。
下一個舉手的是咒腕哈桑:“間桐臟硯要不還是盡早處理掉?還有間桐櫻……”
后半句話消失在了美杜莎的魔眼里。
“啊,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間桐櫻那邊也是一個小小的變動因素,不過不用擔心,帕爾瓦蒂女神通過聯系確認了,圣杯碎片沒有被植入她體內。”
羅曼醫(yī)生笑容燦爛地說明著,旋即陷入沉思:“間桐臟硯……要不顯眼、和原世界線差別不大,還要快速利落的解決他,稍微有一點復雜啊……”
“那就讓我來吧。”靜謐哈桑平靜地舉手,“要解決干凈那些蟲子的話,我的毒應該比較有效。”
“但是,只有在某些世界線上,他才會用小次郎閣下的身體來召喚吾等assass……”咒腕拍了拍腦門,和佐佐木小次郎面面相覷。
“在下其實并無所謂,需要的話,在合適的時機自裁也可以。雖然能和強者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很好,但本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不是嗎?”
“那assass組先暫時按這個來,麻煩美狄亞也照應一下……其他的英靈諸君,還有什么別的問題嗎?”
庫·丘林藍色槍兵ver也舉起了手,“我的御主……”
“做出死亡的假象,讓她在夢里待到結束就好,迦勒底這方面的人才有很多哦!”
“那是要怎么打?真打,還是演戲?”
“當然是真打……不過要按著計劃好的勝敗,需要委屈各位了……至于被擊敗之后,看各位的選擇是由迦勒底介入先回收,或者被圣杯吸收。雖然現在那個黑杯子有一點風險,但如果有人想和御主延續(xù)羈絆的話,走那邊還是更方便一些啦。”
除了哈桑和不在此處的吉爾伽美什、阿爾托莉雅,其他原本在五戰(zhàn)中參與的幾位英靈都點了點頭。
……
總之,有驚無險的,圣杯戰(zhàn)爭結束了。
在那之后,參戰(zhàn)英靈們,全程圍觀的吉爾伽美什王“就讓本王看看你們能搞出怎樣取悅王的劇目吧”,被告知了一切的存活御主們,以及到達了阿瓦隆、由迦勒底和梅林做中介、重返冬木的阿爾托莉雅,平靜地繼續(xù)著日常,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斷行進著。
“咦,等一下,靜謐醬呢?”
“靜謐?是指沒出現過的真assass嗎?”伊莉雅稍微回想了一下。“沒有那種靈基被圣杯吸收的印象啊。”
“那應該就是回迦勒底了吧。”
金閃閃的王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衛(wèi)宮士郎也向他們確認過,大約兩年半之前,在暑假的時候急匆匆地來找他的那個兩個人,就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和亞從者馬修·基列萊特。
他們當時尋到冬木,是為了確認網友“雙一”,也就是伊藤潤二的情況。
那一天。
“本來是毫無線索的,但切、呃,一個大叔說他應該會是在這里。”滿眼擔憂的黑發(fā)藍眼少年非常的失落,粉發(fā)的少年也抿緊了嘴唇,“雙一君,啊,就是伊藤君,幾年前就搬走去杜王町了?”
士郎能理解他們的感受,畢竟他在收到那些照片之后,也心神不寧了好久,還和藤村大河一起去了一趟杜王町詢問。
“是啊。那邊的潤二的朋友,東方君說,潤二和他吵了一架,獨自去東京了,然后就……”
“是這樣啊。抱歉,打擾你了。”
立香勉強笑笑,轉身離開了。
如今想起這回事,士郎也向迦勒底來的英靈們——尤其是archer——詢問過。
“迦勒底的系統(tǒng)沒有那種在無特別記錄或者錨點的前提下定位尋人的功能,也不能去入侵什么監(jiān)控去人臉識別大海撈針。也就是說,我們的情報和你們的一致,在東京就斷掉了。”
而迦勒底這邊。
“咦?靜謐是也留在那邊了嗎?”
“不,不可能啊……靜謐的體質不允許的。”
“靈基反應……找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梅林?魔法梅莉?給我出來解釋一下啊!”
“嗚……”
伊藤的意識回歸身體,最初的感受便是細密的痛癢滲透進每一個細胞,如萬蟻噬咬,他難以忍受地發(fā)出微不可查地細弱叫聲。
某種意義上可稱為“毒之化身”的英靈,其靈基內的劇毒在附體的一瞬間就開始侵蝕肉體細胞,這是成為符合其身份的亞從者必要的改造,也是和被「富江」影響的身體細胞的拉鋸戰(zhàn)。
眼皮好重……伊藤努力地睜開眼,卻感覺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才察覺到了睫毛
劃過什么的輕微阻力、以及蓋在面上的不屬于自己的溫度。
隨即,在他身邊響起了聲音。
“好,第五次賭局開盤了!我把手松開后,睜開眼的是富江還是伊藤呢~話說,中也怎么可以四連勝,作弊了吧你。”
“擅長作弊的分明是你這家伙吧!再說伊藤已經醒了,你倒是把手拿下來別讓人太困擾啊。”
“切。”
伊藤的眼前終于有了景象。陽光被窗簾擋住大部分,剩下的足以讓更適應黑暗的眼睛舒適地看清室內環(huán)境。
“……森先生的診所……?”他將詢問的視線投向病床邊的兩個少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丟出了另一個問題。“沒有其他活著的人吧?”
“沒有呢,全都凄慘痛苦地死掉了哦。最后剩下的那個人,”太宰治指了指一邊的中原中也,“也被中也殺了。”
伊藤松了口氣,仿佛周身的疼痛也遠去了片刻,輕松愜意地笑了:“太好了……謝謝你們。”
“以及,對不起,中也。”他看向自他醒來后一直沒有出聲的中原中也。“我當時應該聽你的話才對。失約這么久,真的很抱歉。”
“……嗯。”中原中也壓了壓帽子,悶聲回應了。“那,你之后要怎么辦,回家嗎?”
伊藤看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故作輕松地說:“雖然不是很懂,但我那樣應該算教唆殺人吧?都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回不去啦。”
“——警方那邊的定義好像是'邪教誘導的自相殘殺'。核對死亡人員信息的時候因為尸體太過七零八落難以分辨,所以'川上富江'也被一起劃進死亡名單了。”太宰治聳了聳肩,“你完全可以用回本名離開,失蹤三年的孩子終于回家,你的父母也許會——”
“不會發(fā)生那樣的事的。”伊藤打斷了太宰治的話,他勉強坐起身,額上微滲出細汗,“我家已經沒有我以外的人了,所以不回去也沒關系。而且、嗚……我還有、嗯、更重要的事情……”
好痛。伊藤咬著嘴唇,目光有些渙散,越發(fā)明顯的疼痛是催促他獲取魔力的信號。
普通人類的性命與靈魂眼下難以取得,若說要溶有魔力的血,他又實在不想恬不知恥地要求看上去瘦弱單薄的太宰、或者被他放了三年鴿子的中也給他放血。
而精液……且不論伊藤自身對性行為的抗拒心,眼下病房里除了他只有兩個15歲左右的少年,一個是他的朋友,另一個……也算有點交情,向他們索求精液這種事,伊藤實在是做不到。
看伊藤這副掙扎的樣子,太宰治很是夸張地嘆了口氣:“唉……笨蛋就要用笨蛋的思考方式,想太多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但正是這樣掙扎著的矛盾感,才讓太宰治提起興趣來。說話間他已然跪上床板,扳過伊藤的臉準備親下去,卻在唇瓣相貼之前被人揪住后面衣領拉開,順著力道向后仰倒,要不是伊藤條件反射地拉了他一把,肯定要摔在地上。
“喂,混蛋太宰,你要做什么?”中原中也嗓音陰沉,按著指節(jié)咔吧作響。
“唉……”太宰治借著伊藤的力直起身,又一次嘆氣,“這里笨蛋的比例太高了,好累。所以說,就是這樣——”
他收回了方才玩鬧般的心態(tài),不知從哪里摸出個刀片,“唰”地就在手指上開了個口,將滲出的紅潤血液涂抹在伊藤的嘴唇上,在他下意識舔去時趁機追著那滑膩軟舌探入口腔,引得他本能地吸吮起那蘊有魔力的鮮血。
“他現在急需補充魔力,這算是比較快的應急方法了,接吻也是。當然此外還有別的方法——嗯?”太宰治慢吞吞地向一臉震驚的中原中也解釋,感受著軟膩的舌頭在指尖傷口滑動,他瞇了瞇眼,敏銳地察覺出那一絲絲的差別:“你的魔術屬性變了?”
“……唔、甚么……?”伊藤半瞇著水光瀲滟的眼,面頰泛紅,沉醉在濃厚的魔力氣息里,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猶豫,貪婪地吮吸著,一時間也沒聽清他的問題,舌尖還被靈巧的手指逗弄,吐字含混,帶著被攪出的些微水聲。
面對不經意間顯露出些許癡態(tài)的伊藤,太宰治感到有趣似的翹起嘴角;而中原中也煩躁地咋舌,又壓了壓帽沿,干脆轉身不再看他。
結果一轉身,就發(fā)現門口站著一個被捂著眼睛、嘴巴鼓起的金發(fā)紅裙蘿莉,和捂著她眼睛神色復雜的森鷗外。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首領。”中原中也立刻摘下帽子行禮,太宰治也抽出被吮到傷口泛白的手指,順手拍了拍意猶未盡的伊藤的腦袋,也跳下床低頭示意。
“好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太宰君記得去處理一下傷口。我需要和伊藤君單獨聊聊。”
森鷗外的笑容非常溫和。
但直覺察覺到危險一般,伊藤不寒而栗,抓緊了被角。
……
“——原來如此。”
聽伊藤講完關于他異能力「富江」的種種——當然,他隱去了通過性交補魔的部分——森鷗外長嘆口氣,頭痛似的揉了揉額角。
“所以你是想?”
伊藤低著頭,逃避著能將他整個看透的銳利視線。“希望您能允許加入港口黑手黨,并讓我參與武裝沖突多的場合、或者別的需要殺人的任務——”
“愛麗絲,過來。”
森鷗外打斷了他的話。男人呼喚著他的人形異能力,原本安靜地在一邊涂著填色繪本的鮮活的女孩瞬間出現在談話著的兩人之間,表情冰冷,散發(fā)著強烈的非人感。
森鷗外拿出一把手術刀,將刀柄塞進伊藤手中。
“那先來做個簡單的測試吧。”他搭著人偶一般一動不動的愛麗絲的肩膀,手指在那纖細的脖頸處比劃了一下,“殺了這個異能生命體,我就同意你的要求。”
“……誒?”
手術刀冰涼的溫度從掌心透進肌肉、骨髓,讓手臂都僵硬了起來。伊藤抬起頭,無措地看著森鷗外,試圖從那表情中看出一點開玩笑的意味。
可惜,森鷗外是認真的。
他還在循循善誘:“手術刀刃很鋒利,揮動的時候記得快一些,記得從這個角度切最好……”
伊藤方才紅潤了些的臉色又漸漸褪去了血色,他閉上眼,咬緊牙關,顫抖的手臂平伸出去,無力地劃了一下。
什么都沒劃到。
手腕被大力握緊,吃痛的伊藤松開了手術刀,刀落到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他睜開眼睛,愛麗絲又是那樣鮮活生動的表情,好像很生氣地踩了森鷗外一腳,跑開了。
伊藤抬起視線,在對上森鷗外極具壓迫力的目光時瑟縮了下。
“黑手黨的本質是把暴力轉化為經濟的行為體,無論追求什么,殺死誰都無所謂。但只是擁有人類樣子的異能生命體你都無法去傷害,這樣的你又要如何去親手殺人呢?”
“啊……”
無法反駁。
殺人和被殺,都是那樣讓他感到恐懼而惡心。
幼年目睹的母親被殺人魔殘殺的景象、孩童們被虐殺的悲鳴、在那間別墅里橫飛的血肉,被鮮血浸透的記憶似乎盡數倒映在凝視著他的暗紅眼眸里。
“但是、我、不想……”
伊藤發(fā)著抖,難以自控地流著眼淚,唇瓣顫抖著泄出支離破碎的詞句。
不想死。不想通過另一種方式補魔。
盡管討厭殺人,但像小時候討厭吃某些蔬菜,為了身體健康成長,還是會努力去吃一樣,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努力克服,去學習如何殺人。
所以……
“唉。”
森鷗外又一次嘆氣,他實在是不能放著這樣一個比q還要恐怖的危險因素在橫濱不管。而且,在不確定需要多少魔力才夠的前提下,獵魂效率低風險大,明顯不如另一條路好走。
森鷗外當然是了解一點魔術師的有關事項的,他之前沒拆穿伊藤,只是為了讓他看清自己的界限。
“就那么討厭性愛嗎?”他收斂起上位者的威壓,換上了溫和的長輩姿態(tài),然而談論著的話題、手上的動作,卻帶著幾分狎昵。
他松開了留下一圈紅印的手腕,白手套的表面摩挲著腕骨,掌心,最后強勢地插入指縫扣住,俯下身,與那濕潤的堇眸對視,鼻尖氣息交融,極近距離地溫聲誘哄著。
“其實不討厭,對嗎?”
“你只是害怕再次被罔顧人性,當做工具使用,也怕自己真的沉迷其中。”
“但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你是自由的,獨立的人,不會有人再把你當做寵物或者物件。”
“而作為一個人類,享受性愛的快樂,再正常不過了。”
“正常……嗎?”
被剖開內心深處想法的伊藤動搖著,他的不安和隱隱的期盼從眼神中暴露出來。而看透這些的森鷗外微微一笑,給出重擊瓦解他脆弱的心理防線。
“那是當然,畢竟人類就是那樣一種生物,我也不例外。老實說,我個人對你也很感興趣,不知道伊藤君是否愿意給我個……春風一度的機會?”
沒有說愛和喜歡,也沒有丑陋扭曲的變態(tài)惡欲,只是一個成熟男人基于自身需求發(fā)出的一夜情的邀請函,克制而禮貌,而點頭與否的權利完全掌握在伊藤自己手中。
“……親我一下。”
半晌沉默后,細如蚊吶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伊藤終于是用回了他過去喜歡的祈使句,他羞紅了臉,閉上眼,睫毛輕顫,明明是任性的話,卻被他說的小心翼翼:“親我一下,就答應你。”
如果這個男人不在意他的過往,能接納那樣的他的話……為了獲得魔力,他也不算吃虧。伊藤是這么認為的。
可見他輕信的壞毛病居然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后仍不曾改善,現在的他也遠不了解森鷗外此人是何種程度的不擇手段。
而對于森鷗外來說,當下的最優(yōu)解,也正合他心意。一個帶著憐愛之意的輕吻,唇瓣短暫相貼又分離。
正當伊藤因這個不含任何情欲意味的吻而疑惑不安的時候,他的肚子適時地
發(fā)出饑餓的聲音。森鷗外沒忍住笑出了聲,徹底打散了室內曖昧的氣氛。
“走吧,先帶你去吃飯,我想以你的身體素質,就算睡了很久也可以正常進食才對。”他俏皮地對伊藤擠了擠眼,“喜歡吃什么?不用客氣,可以多吃一點。”
伊藤盯著對方眼角的笑紋,也笑了起來,露出了18歲的活力樣子。
“喜歡吃甜的、討厭不熟的肉、海鮮的話做的好吃ok!”
伊藤現在穿的還是森鷗外留在此處用于更換的舊衣,可要出門還這么穿有些不太合適。森鷗外顯然是早有準備,之前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愛麗絲又踩著小皮鞋“噠噠”地跑回來,把裝著衣服的袋子丟到他身上。
“林太郎今天使喚我太多次了!過分!我要吃點心!”
“愛麗絲醬抱歉啦……啊別打,好痛、痛痛痛……”
伊藤拉上了隔斷的床簾,換上了外出的衣服,再次出現在森鷗外面前時,已經是個衣著得體的翩翩美少年了。
“唔,果然很好看。”
連愛麗絲都“嗚哇”地發(fā)出了贊嘆,森鷗外自然也不會吝嗇贊美。他伸手幫伊藤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撩起他及肩的灰栗發(fā)絲,目光在里層混雜著的幾根異樣的紫發(fā)不著痕跡地停留片刻。
“要順便去剪一下頭發(fā)嗎?就當慶祝新生活的開始。”
新生活……
伊藤燦爛一笑,頗有些天真的孩子氣。
“嗯,好啊!”
“我去哄愛麗絲睡覺,伊藤君先洗澡等我就好。”
“好哦。”
房門關上,只有伊藤一人留在這間暗色系的臥室時,仿佛腦子里某根弦剛剛才搭對了地方,他后知后覺地想到。
——啊,和實際上沒見過幾次面的大叔約炮了。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可抗力因素在,但實質就是如此。
他拍了拍有些發(fā)熱的臉頰,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始到處觀察這間臥室。
深色的沉重窗簾拉的很嚴實,伊藤蹲下來撩起一角確認了一下,是很大的落地窗;房間的角落擺著小酒柜,從紅酒的余量和一邊擺著的酒杯來看,應該不是擺著裝飾用的;衣柜里整齊排滿了高檔服飾,邊緣卻還放著幾套隨意的便裝;雕花大床上用的是暗紅色系的寢具,枕頭的尺寸有點差別,小一點的拍起來感覺很新。
床頭柜之類的地方伊藤沒敢翻,但從表面上的這些判斷,這里應該是主臥,而且森鷗外平時大概也沒有把一夜情的對象或者情人帶回來一起睡的習慣。
想想也是,他才坐上這個首領之位一年多,哪里有能讓他放心的枕邊人呢?想到這里,伊藤不知為何生出一抹微妙的得意,一邊哼著莫名其妙的小調一邊脫下衣服去洗澡。
而等他把自己收拾干凈,習慣性地裸身走出浴室的時候,發(fā)現不知何時森鷗外已經回來了,脫下的外套馬甲整齊地掛在衣架上或者疊好,整潔利落的讓衣服亂丟在椅背上搭著的伊藤有些尷尬。
站在落地窗邊,端著杯紅酒襯衫半敞,正透過窗簾的一點縫隙看著夜幕下的橫濱的森鷗外,回過頭來就看到有些手足無措地呆站著的伊藤,嫩白的肌膚被熱水沖刷后還透著幾分紅。
眼中的暗色漸漸淹沒了倒映在其中的白皙身體,森鷗外放下酒杯,走過去把人摟在懷里,手掌從腰際摩挲到尾椎,輕拍了下那兩瓣渾圓挺翹的臀肉,彈回手里的質感極佳。
“醫(yī)、啊,森先生……”
“稱呼什么的隨你喜歡就好。”成熟男性低沉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鼻尖還能嗅到淡淡的煙味和紅酒的香氣,伊藤臉上的溫度又升了起來。
“好了,潤君乖乖去床上等一下,我很快洗好回來。”
伊藤老實縮在床上,聽著浴室里的水聲,一時間萬千思緒攪成一團亂麻,浮想聯翩。
——森醫(yī)生原來還記得那件事。唯獨沒能正確傳達給他的那部分名字,居然那樣當昵稱……
不知怎的,伊藤緊張起來。明明不是第一次了,此時卻心跳如擂鼓,不斷地再腦海中預演著或矜持或孟浪的表現,構想著可能得到的回應,光是想想前面就慢慢挺立起來。
“在想什么,臉紅成這樣?”
床墊微彈,被意淫的正主攬著床伴的纖腰往自己懷里帶,附在耳邊將氣息和低笑打在泛紅敏感耳朵上,如期收獲可愛的驚喘。
伊藤靠在身后結實的胸膛上,最終還是選擇大膽一點,他拉著森鷗外的手往下摸,將欲望誠實地袒露在他面前。
“……想著森醫(yī)生的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呀、嗯嗯……”
勃起的肉莖被男人單手攏住打著圈的擼動,頂端磨過掌心又依次刮過并攏的手指,伊藤難耐地挺著腰吚吚嗚嗚地叫,屁股貼著的肉棒也變得又硬又燙。
“嗚啊、要射了,在醫(yī)生的手里、嗚嗚、要射了……”
很快,伊藤便泄出精液,量不少,想必是在他昏睡的時候積攢的,被森鷗外盡數抹到后穴,在緊閉的穴口按揉,伸進手指開
拓。
潤滑劑實際上就在床頭柜的抽屜里,只要松開懷里的人,起身就能摸到。但森鷗外意識到,此時他連那片刻的分離都難以忍受,恨不得將人揉碎在懷里。
有什么東西失去了控制,森鷗外的理性拉起警報,這絕不是最優(yōu)解。
“啊啊啊啊……那里、嗚嗯、一直碰那里嗯啊,好舒服啊嗚嗚……”
那緊致的甬道中很快便納入到三根手指,濕熱的淫穴隨著手指攪動發(fā)出咕嘰咕嘰的水聲,腺體被準確的找到、玩弄,穴肉便哆嗦著絞緊,越發(fā)濕潤。
肉體被快感馴化,可森鷗外的沉默讓伊藤的精神被潑了冷水一般清醒過來,巨大的恐慌和不安裹挾著他,眼眶發(fā)酸,眼淚滾落。
“唉……哭什么。”
抽出手指,森鷗外將人翻身壓在身下,吻去那些淚水,再冷硬的心腸都被哭化了。
“背對著,看不到醫(yī)生的臉……不說話,感覺不到森醫(yī)生,很害怕……”伊藤抽噎著,伸手摟上男人的肩頸撒嬌,“親我……嗚……”
這是會讓人上癮的致命毒藥,森鷗外非常清楚,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吃下,含入嘴中,有如蜜糖。
舌頭強勢地探進了口腔攪動,掃過口腔里的每一寸粘膜,捉到了那條軟嫩敏感的小舌便絞纏不放,拉入自己的陣地中舔吸。
伊藤在霸道強硬地深吻中戰(zhàn)栗著,似乎觸碰到一些對方浸入黑夜的本質的感覺讓他又喜又懼,身體被大手用力地撫弄,每過一處都像著了火。
貼在他大腿上怒張勃發(fā)的碩長性器一直戳著著嬌嫩的腿根,有時蹭到小腹,和他自己又一次立起的肉莖貼近磨蹭,展示著極強的存在感。
“哈啊、哈啊……”伊藤眼神恍惚,被長時間吸吮的舌尖暫時無法收回口中,搭在同樣紅腫的嘴唇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從心到身都在渴求,空虛的內里需要被填滿,魔力的缺口亟待補充,他自己抱起腿彎,讓后穴暴露在肉棒前,是一個便于肏入的姿勢。
“醫(yī)生……給我'藥',快點……”
“!”森鷗外的呼吸也亂了一拍,呼吸粗重,眸色猩紅。他低聲笑了,聲音好似還溫和,接下來的動作卻強勢粗暴。
“真是的……潤君,我本來想溫柔一點的。”
大掌用力掰開臀瓣,暗色的龜頭頂開粉嫩穴口,精壯的腰身狠狠下壓,一氣連根沒入!
“呀啊啊啊……嗚嗯、醫(yī)、醫(yī)生,一下子就、呃唔嗚嗚、這么激烈的話啊啊啊——”
連好好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留,快速而猛烈的撞擊將媚叫打碎成一片嗚咽,腰身被鉗制著無法逃脫,只能反弓挺起,在連續(xù)不斷的情潮中顫抖。穴壁的皺褶被青筋凸起的兇器來回碾磨壓開,最為敏感的腺體被毫不留情地攻擊,不斷分泌的淫水將隨著抽插溢出穴口,將交合處染的水光一片。
“呃!突然吸這么緊,這就要去了嗎?”
“唔啊啊、是、是的!要去了嗚嗚,要去了要去了——”
伊藤反手抓緊了床單,嫩白的皮膚下泛著熟艷的紅,香汗淋漓的身體在暗紅的床上妖艷地綻放著,粉嫩的肉莖迸射出的白濁濺在胸口,還有幾滴掛在挺立的乳頭上,被人俯身舔去,連帶著嘬吸幾口可愛的乳首,后穴抽搐著噴出大股汁水,絞吸肉棒想要榨出精華,被忍得辛苦的男人大力拍打屁股,委屈地哼唧著。
“嗚,我需要精液嘛……森醫(yī)生快點射——咿呀啊啊啊、等、才剛去過嗚嗚嗚……”
森鷗外撞擊的力度更是兇狠,蓄滿精華的沉甸甸的囊袋重重地拍打著臀肉,恨不得一起塞進那濕熱的騷穴里,失笑時胸膛中的震動也隨著身體的相連傳遞過來。
“潤君真難伺候,要快點的是你,要等一下的還是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嗯?”
說著他當真放慢了節(jié)奏,慢吞吞地幾乎整根抽出再盡數沒入,慢條斯理地細品著每一寸媚肉的形態(tài),逼得伊藤忍不住自己晃起腰,想再多來一點摩擦腸肉的快感。
“要、啊、要快……醫(yī)生,森醫(yī)生……哼嗚、嗯啊啊啊……”
小家伙連句請都不肯說,對著幾乎是他年齡兩倍大的年長者也不帶敬語用祈使句,但森鷗外也樂得受著,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腰臀大力聳動著干進腸道深處,被干的酥軟的腸肉諂媚地絞上來又被強勢地破開。伊藤尖喘著繃緊屁股,“醫(yī)生、醫(yī)生”地哀叫著,死命抓著森鷗外因發(fā)力而肌肉緊繃的手臂,又一次激烈地高潮了,指甲摳出幾道印子來。
一股股滾燙的精液也噴在那痙攣著的腸道深處,渾身顫抖著的伊藤幾乎要被內射到再高潮一次,快感的漩渦在腦海中快要攪碎他的神志,生命力的注入終于打開了某個開關。
“……啊、啊唔……”
被接連的高潮帶走了大部分力氣的伊藤癱軟在床上因余韻而輕輕發(fā)抖,皮膚下隱隱有回路的流光閃過,豐沛魔力的轉換讓魔眼也不自覺的被激發(fā),讓一直觀察著他變化的森鷗外猛地僵住,他這才意識到眼睛的激活,沒有力氣抬起胳膊,那就默默地偏頭過去閉上眼
睛。
“……抱歉森醫(yī)生,我真的不是故……唔?”
身體里的那根肉棒又硬了,撐開腸道,小幅度地磨蹭起來。嘴唇被溫柔地包覆吮吸,因他暫時不敢睜眼,故而錯過了森鷗外眼中劃過的一絲愛憐。
“這樣就夠了嗎?”
“理論上說……應該是越多越好……嗯唔、啊啊……”
年過三十、正值壯年、且無婚配的事業(yè)心男人被勾引后在床上能如何生猛,被翻過來覆過去操了個爛熟的伊藤現在深有體會了。
高檔料子的床單被套、連地毯都被他的精液淫水之類搞得一大片一大片的深色洇濕,前胸后背遍布吻痕,紅腫的乳粒幾近破皮邊緣,腰身、大腿、彈軟的屁股上全是青紫指印,要不是模糊中伊藤還記得制止,恐怕他身上還要多幾個帶血的齒痕。
而且因為魔力在身體里的回路中激蕩,他始終不能體力透支累到昏過去,意識之中在情欲的深淵中浮沉,叫到嗓子都啞了,又被肏干的尿意上涌,這才哭著求饒,被抱起來一邊操一邊去浴室。
“哈啊、呃唔……真的不行了,快尿出來了嗚……”
“那就、在這里、盡管尿出來吧!”
森鷗外以一種給小孩把尿的姿勢抱著伊藤,和媚肉混熟的大雞巴從下往上又重又深地向著穴心狠搗幾下,又是一泡濃靜灌入腔內的同時,伊藤哭著解放出了淅瀝瀝的尿水,大部分都落在了便器之外。
“啊、咕……對、不起……”
“在這種事情上道歉,真是……”
將肉棒和依依不舍的穴肉分開,沒了堵住的東西卻也不見射進去的那么多精液,只有透明的淫水從合不攏的穴口涌出,順著腿根往下淌。
調好水溫,放滿一池溫熱的水,森鷗外摟著伊藤一同泡進去,在長久的歡愉后放松身心。
伊藤靠在森鷗外肩頭,迷糊地生出睡意,卻又無法安穩(wěn)地沉眠,一個勁地啞著聲音“せんせい”“せんせい”地喚著。
森鷗外起初沒做回應,只是一下一下地撫摸伊藤的頭發(fā),直到品味出那稱呼想表達的另一個意思后,便在伊藤額上落下一個輕吻,低聲回應了。
“……老師。”
“我在。”
第二天,跟著森鷗外一同出現在港黑的伊藤自然受到了不少注目。
這其中有驚艷的、好奇的、不善的目光,當然也有震驚或恐懼的眼神——來自“先代派”的殘黨,其中有不少伊藤的“熟人”。
伊藤垂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森鷗外身后。
首領辦公室中,只有他們兩人和愛麗絲。
“潤君,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要帶你來嗎?”森鷗外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因為逆光看不清表情,只能從語氣上判斷大約是在笑。
伊藤實際上很想回答不知道,但怕森鷗外失望的他還是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嗯……為了震懾、不,警告先代派?”
“有一部分是那樣。”
森鷗外按下手中的按鈕,黑色的屏障逐個降下,室內陷入一片漆黑。
在最后一絲光線也被吞沒的瞬間,伊藤緊咬嘴唇,攥緊發(fā)抖的手背在身后,努力克制拼命呼吸的想法……有腳步聲向他靠近,他也本能地貼近過去,嗅到令他安心的氣味的同時,頭頂也被溫柔的撫摸。
隨后投影亮起,冷光驅散了黑色的恐懼,照亮了伊藤幽暗的堇眸。
在那上面播放的,是一張張熟悉到作嘔的臉。
“潤君之前不是說想加入港黑嗎?從今天起,你就去紅葉君手下學習暗殺技術,這份名單就是你未來的任務目標。”
手從頭頂移到肩膀,輕拍兩下又力道適中地一捏,埋下暗示,給予信心。
“害怕嗎?”
“有一點……但我想去做。”
報復的渴望澎湃地翻涌著,因此而微微戰(zhàn)栗著的伊藤,耳邊響起曖昧低沉的邀請。
“那就來成為我的懷刀,我的猛毒吧。”
“……是,老師。”
投影關閉,屏障升起,燦爛的天光再一次照亮了這間辦公室,森鷗外的陰影徹底將伊藤籠罩。
他拿出一條紫色的細窄領繩,仔細地幫伊藤系上,固定用的寶石飾扣和伊藤的瞳色相近,相映生輝——這是根據“傳統(tǒng)”贈予他的禮物。
森鷗外替他整理好衣領,上下打量一番,頗為滿意地點頭,退后兩步,微笑著張開臂膀。
“歡迎來到portafia——伊藤潤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