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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點頭:“我從初中開始就住集體宿舍。”
趙忱之說:“我讀大學時,曾經也有過幾任室友。你知道室友之間和平相處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興趣相投?”吳越問。
趙忱之笑道:“是互不干涉。可惜你如今住在我家里,作為屋主,你不能干涉我,我卻能干涉你。”
吳越問:“怎、怎么個意思?”
趙忱之說:“我們來約法三章。第一,這房子每周有兩次鐘點工會上門打掃,但為了減輕鐘點工的工作壓力,希望你也能主動保持衛生,東西不要亂扔亂放。”
吳越說:“我沒什么東西啊,身無長物,僅有的幾套衣服還在火災里燒毀了,現在正天天穿工作服呢。”
趙忱之說:“第二,只要你能用完后清理打掃,放回原處,家中房間和物品任你使用,例外是書房和我的臥室,因為那是我的私人空間,希望你不要隨意進出。”
吳越說:“你鎖上好了,我保證不進去。”
“我不鎖。”趙忱之說,“第三……盡管說了你會多想,但還是必須得說:希望你能盡快找到另外住的地方。因為……或許過幾天你就明白了。”
吳越問:“說完了?”
趙忱之點頭:“說完了。”
“那方便面你總有吧?”吳越說。
“……”趙忱之挫敗地垂下了肩,“我帶你出去吃。”
吳越等得就是這句話!他十分坦率地說想吃面,不管什么面,只要是面就好。
兩人出門太晚,早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趙忱之驅車十公里帶他去夜宵拍檔,希望能找到面吃。但他后來才知道吳越說喜歡面條是斗爭策略,一到大排檔他就瘋狂地撲向海鮮和小龍蝦,怎么都拉不回來。趙忱之不得不出言警告,說你傷口未愈,不要亂吃發物。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吳越就覺得頭暈起來,明明腳下踩著的是平地,他卻有一種漂浮在大海上的感受。
趙忱之知道是腦震蕩的緣故,立即找了個攤位按著他坐下,點了一碗牛肉面。面不貴,當然也不好吃,吳越喝泔水似的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湯,滿臉的郁悶。他想老子傷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報這舊社會的血海深仇,把趙忱之零碎剮了,器官全部賣到黑市去!
這個時候突然接到孫江東的電話——見利忘義小人竟然直接打給了趙忱之——他先抱怨了一番自己行動不便,又提醒他們該去醫院換藥了。
趙忱之正要答應,卻被吳越一把捂住嘴。
吳越說:“噓——,別上當,他孫江東我還不了解?想賺我們去,訛你的錢呢。”
趙忱之問:“真的?”
“真的,”吳越說:“上大學那會兒他就用三十塊錢把我賣給了物理系的男流氓,我都記著呢!”
趙忱之坐在面攤油膩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桌子邊,翹著二郎腿,吹著夏夜涼風,喝著免費的茶葉末兒水微笑:“這么說你們早就認識?”
“認識!”吳越憤憤說,“我這么好的一個小伙,到他那兒就值三十塊錢,碰見女流氓,還打八折。”
趙忱之說:“哦……”,不提防他和吳越之間突然插進了個腦袋。
趙忱之一愣,那腦袋開口:“孫江東?”
吳越抱著胳膊說:“孫江東是誰?不認識。”
來人直起身子:“剛才我都聽見了。”
趙忱之打量來人:深更半夜的還戴著墨鏡,青年英俊,人高馬大,一看就不是善茬,便說:“那您聽錯了。”
來人轉向吳越:“孫江東在我那兒,昨天剛到。嗯……你是吳越?”
吳越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
來人說:“孫江東供述自己有個長得特別漂亮的朋友叫吳越,說如果我肯放他走,他就把吳越騙來給我當填房。”
吳越怒道:“什么東西?”
那人說:“對啊,什么東西?我也沒死老婆,為什么要填房?”
他拉了張椅子坐到吳越身邊,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孫江東值多少錢?”
吳越想也不想:“二十塊!”
那人便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塞給他說:“不用找了。”
吳越說:“謝謝,您真大方。”
那人說:“做生意一回生二回熟,下回我再去綁孫江東時,麻煩您行個方便。”
“那是,我收了您的錢,自然幫您辦事。”吳越舉著二十塊,困惑地問,“不過您是誰啊?為什么要綁孫江東?”
那人說:“我是他的仇家。”
吳越拉過對方的手,把那一百塊錢拍回去。
“還給您,”他諄諄囑咐,“希望您有仇報仇,有冤報冤,該撕票撕票,不要顧及法律和道德底線。”
對方說:“哈哈,好。”
“等一等,”趙忱之插話了,他大概是窮極無聊,隨意摻合,“我抽個成。老板,結賬,余錢請還給這位……呃……”
“鄙姓歐陽。”來人說。
“還給這位歐陽先生。”趙忱之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