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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秦姐姐誤會我跟二爺……”夏初嵐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在后來說清楚了。我們還聊了一會兒,我挺喜歡她的。”很快,她又輕蹙眉頭。他的身上,分明有女子的脂粉香氣。
顧行簡看她的神情,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有味道,立刻開口:“是公事。”
夏初嵐微微一怔,低頭輕笑起來。她相信他的為人,只是不喜歡他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沒想到他會解釋。他看到她笑,宛如春風十里,不自覺地跟著揚起嘴角。
秦蘿看到兩人之間的氛圍,非但不像她現(xiàn)象的那樣,反而瞧著彼此都有些意思,便拉著顧居敬的手問道:“二爺,不止是夏妹妹喜歡五叔吧,五叔看著好像也……?”
顧居敬點頭,又欣慰又感慨:“我估計阿弟是要栽在這個丫頭身上了。他昨夜竟然領(lǐng)著這丫頭去逛清河坊的夜市,好像還被不少人看見了。今日便有人來問我。我就等著看他何時表明身份,估計好事也就近了。你先別告訴娘此事,等他們定下再說。畢竟他這個人很別扭,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我曉得。總歸是多了一個妹妹,以后可有人說說體己話了。”秦蘿開心道。
顧居敬見她像個孩子一樣歡喜,搖了搖頭,大掌摟著她的腰,在她的腰側(cè)細細摩挲。一點都不像生過孩子的,這腰身還跟幾年前一樣好。他有些心猿意馬,感覺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好像一直扒著自己的腿想要往上躍,低頭看去,見兒子瞪著一雙鹿眼,不滿爹娘忽視他似的,一直“啊啊”地叫著。
顧居敬大笑,將他抱了起來,輕按著他的腦袋:“小東西,你怎么這么粘人?”
“您別這么寵他,抱習(xí)慣了以后,怕他粘著您了,誰都不要呢。”秦蘿伸手要把兒子抱回來,顧居敬搖頭:“讓我抱一會兒吧,平時陪你們娘兒倆的時間也不多。”
秦蘿看著顧居敬,心中一暖,沒再說什么。
既然誤會解除,顧居敬便帶著妻子兒子先走了。夏初嵐送顧行簡出門,見他轉(zhuǎn)身要走,忍不住叫住他。
“衍兒補試之后,我們就要離開臨安了,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先生?”
顧行簡一頓,轉(zhuǎn)過身,看到她沐浴在日光里,白得發(fā)亮,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我還不知道先生的姓名家世,先生真的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嗎?”
顧行簡背對著夏初嵐,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初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會就此走掉,他才緩緩地開口:“補試過后,我就全部告訴你。”說完,便大步走了。
希望到時候,她不會掉頭就走。畢竟吳志遠……還有許多許多事。當變成顧行簡,他就不會再像顧五這么干凈純粹。
夏初嵐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見了,嘆了口氣走回去。這人,有時候真的覺得離自己很遠。
第三十七章
夜幕降臨, 整座皇宮籠罩在一片樹影和明滅的燈火之中。
前朝和后宮以一條名叫錦胭廊的長廊相隔。這條長廊自西向東,長一百八十楹, 裝飾豪華, 隨著地形高低起伏。江南多煙雨,所以皇宮中幾乎所有的建筑都由廊橋相連, 可以不打傘就通達各處。
皇宮的后苑建了個小西湖, 因高宗喜愛西湖的風光,又不忍每次出行大動干戈, 勞民傷財,索性就把西湖搬進了皇宮里面。只不過國庫一直不充裕, 高宗又提倡節(jié)儉, 因此很多亭臺樓榭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建造中。
高宗站在小西湖畔澄碧殿的露臺上, 舉頭遙望夜色。湖面被風吹起褶皺,倒映著天上的銀光,月色正好。董昌拿了一件外裳披在高宗的肩上, 小聲道:“官家,韋醫(yī)官到了。”
高宗返回殿中, 韋從挎著藥箱站在那兒:“微臣奉太后懿旨,來給官家診脈。”
高宗坐在御榻上,對韋從說道:“朕的病自己心里有數(shù), 韋愛卿只需告訴朕一句實話,是否此生再難有子嗣了?”
韋從驚恐地跪下道:“官家,您別這么說。”
高宗抬手按住額頭:“你不用安慰朕。莫貴妃的孩子自出生就先天不足,是朕的原因。害得她年紀輕輕喪子, 郁郁寡歡,是朕之過。”
“官家,您千萬別再自責了,保重龍體啊!”董昌率先跪下來,其他人也都跟著下跪。
“朕已經(jīng)到了這個歲數(shù),對子嗣的事也死心了。”高宗擺了擺手,悵然地望向窗外,“韋醫(yī)官不用再給朕開藥了。”
韋從嘆了一聲。其實高宗這病都是年輕時嚇出來的。當年被糊里糊涂地推出來繼承皇位,又為了躲避金兵的追擊一路慌張南下,每到一處地方都不敢停留太長時間,加上朝廷內(nèi)部還發(fā)生了兵變,時常命懸一線,就被活生生地嚇出了毛病。
如今高宗膝下子嗣很成問題。唯一的皇子還在一年前夭折了,太后和皇后都很著急,但這個病,著實是治不好了。
殿上的人都俯首,不敢說話。這個時候,一個內(nèi)侍在殿外喊道:“官家,皇后來了。”
高宗收起愁緒,讓董昌他們都起來,正聲道:“宣。”
吳皇后來給高宗送補身子的湯藥,她十四歲就侍奉高宗,在先皇后過世以后由貴妃進封為后,賢德明禮,宮中上下都對她尊敬有加。她給高宗行禮之后,讓宮女奉上湯藥,見高宗面色不豫,便勸道:“皇上,這湯藥是母后特意吩咐熬制的,您還是喝了吧。”
“來人,給皇后賜坐。”高宗拿起湯碗,將藥一飲而盡。吳皇后松了口氣,這才坐下來,對高宗說道:“聽說皇上最近幾個月都沒有臨幸后宮,可要臣妾再張羅些新人進來?”
高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董昌將殿上的人都帶下去,然后才說:“皇后,朕這個身子不行了,不要再糟蹋那些年輕的姑娘了。往后,后宮不要再納新人。”
吳皇后一聽,連忙跪在地上:“皇上,您這是為何?是臣妾無能。”
“這怎么能怪你?快起來。”高宗伸手欲扶,吳皇后才從地上起來,又聽高宗說,“皇后啊,你近前來。”
吳皇后慢慢走過去,站在高宗的面前,高宗拉她在身旁坐下來,握著她的手說道:“朕知道,自己不能再有子嗣了,你們也都知道,何必再自欺欺人?只是對于皇儲,朕一時拿不定主意。普安和恩平兩位郡王,你看哪個更好?”
吳皇后沉吟了一下。
早年太祖駕崩,是作為弟弟的太宗繼承帝位。靖康之難以后,太宗一脈幾乎死絕,高宗又生不出孩子,便從太祖的后代里選了幾個孩子,養(yǎng)在東宮里。等這些孩子長大一些,又挑了兩個出眾的,分別養(yǎng)在吳皇后和張賢妃的膝下,一個是恩平郡王趙玖,一個是普安郡王趙瑯,兩人皆已成年,出宮建府。
因為高宗一直想要自己的孩子,對這兩位郡王便不是很重視,但如今卻不得不慎重考慮在他們中選一個繼承人了。
“皇上春秋鼎盛,現(xiàn)在考慮這些是不是還太早了些?”吳皇后說道。
高宗搖頭道:“帝王又豈是朝夕之間能夠培養(yǎng)出來的?朕以前總想著生一個自己的孩子來繼承皇位,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啊。”
太宗從太祖那里拿走的皇位,最后還是得還給太祖的后人。
“臣妾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雖說恩平郡王是在臣妾膝下長大的,但普安郡王看著也很好,只不過他們出宮以后,很難到內(nèi)宮來走動,也有些時日沒有見了。顧相曾經(jīng)教過他們,不如皇上問問他的意思?”
高宗對皇后沒有一味推薦自己養(yǎng)過的孩子,感到十分欣慰。想想顧行簡當初的確在東宮教過他們,對他們的品行應(yīng)該有所了解,便想明日朝參結(jié)束之后,留他問一問。
等吳皇后回宮之后,高宗想著去莫貴妃那兒看看她,蕭昱來求見。他跪在殿上,抱拳道:“皇上,烏林逃脫之后,皇城司雖已在全城大肆搜捕,但人犯至今還未捉拿歸案。臣建議,讓殿前司加強對各個城門的盤查,不要讓可疑之人出城。”
他覺得此案復(fù)雜,烏林應(yīng)該還有同黨。若是光盯著烏林一個,可能會有漏網(wǎng)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