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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相慶被王秀梅給臊的滿臉通紅,他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也想跟王秀梅說自己感念著她對自己的養育之恩,可是看到在一邊拿袖子擦淚的朱大妮兒,他的心活了,左右自己有工作了,而且衛雪玢又不愿意有兩對公婆,那自己重新認祖歸宗,既堵了衛雪玢的嘴,又以光明正大的贈送父母。
朱相慶抬抬屁股,衛雪玢都知道他想拉啥屎,前輩子卸磨殺驢的事朱相慶做慣了的,不過這一次,她偏不會叫朱相慶如愿,“有件事我一直沒明白,我想也可能是這個,朱相慶才會對你們有些不滿的,”
衛雪玢看著王秀梅跟朱學文,“相慶是他爹娘的頭大小子,聽說認給你們的時候,都十歲了,這在農村里,半大小子都能干不少活了,也記事兒的很了,你們要過繼,為什么不要更小一些的懷慶,或者來慶?”
朱相慶比衛雪玢大三歲,已經二十五了,宋懷慶今年已經二十二。
當年宋懷慶七歲,朱大妮兒生下了宋招娣兒,朱相慶被送給舅舅家的時候,朱大妮兒跟宋老二的三兒子宋來慶,已經過了周歲了。
在衛雪玢看來,朱大妮兒夫妻也是因為有了后頭兩個兒子的保障,才會把朱相慶送人的,為什么不送七歲的懷慶跟一歲的來慶,也是因為嫌那兩個小,跟著舅舅妗子日子一久,忘記了親生爹娘。
王秀梅贊許的看了衛雪玢一眼,轉頭看見傻不拉幾在那兒難過的朱相慶,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雪玢這你可誤會我們的,我跟你爸哪里會是搶人家孩子的人?”
她回憶道,“那個時候啊,來慶都一歲了,我記得你大姑跟姑父帶著大的小的來鄭原送相慶,哭的跟什么似的,我也跟著難過,叫他們把相慶帶回去,不說現在是新社會了,以后養老有國家,就算是非要養一個,我跟你爸也可以去福利院領養一個,領一個年紀小的不記事的,好好養大了,照樣把我們當親爹娘!”
衛雪玢點點頭,“媽你是不知道,我娘家媽不是在醫院婦產科嘛,這每年都有那生不了孩子的夫妻過來,想抱孩子呢,只要遇到懷了又養不起的,人家給著營養費,住院費,就等著孩子生下來直接抱走呢!這樣的孩子啊,才能養的親!將來親爹媽也不會來找。”
若真是為了將來有人孝順,誰傻啊,弄個十歲大什么都懂的孩子養在家里,還跟自己的親爹媽保持聯系?
偏朱相慶那蠢貨,成天弄的跟朱學文跟王秀梅把他從南固搶到鄭原的一樣,而他那個狠心的親媽朱大妮兒,則成了一心為了親弟弟,犧牲了骨肉親情的可憐女人!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雖然護著親姐姐,但朱學文當初能收留朱相慶,防老真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的原因,
“當年家里窮,你姑為了供我上學,早早的就嫁人了,只要一想到這個,我心里就覺得對不住她,所以當初相慶姓啥根本就不要緊,我也不圖他養老,就想著能幫你姑一把就幫一把,親人哪會分那么清楚。”
好吧,現在理順了,衛雪玢意味深長的看著朱相慶,根本不是人家相中你將來會有大出息,才一定叫你跟你親娘骨肉分離的好不好?“爸跟媽真是仁義人兒,可偏有些人就是歪著耳朵聽人胡說,將好心當成驢肝肺!大姑,你說當初是不是這么回事兒?”
朱大妮兒這會兒就顧著哭了,哪有功夫回答衛雪玢的問題?
衛雪玢又看向宋老二,“您咋說?”
叫他說?
他說什么?他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那會兒朱相慶開始長身體了,家里又窮,走了個他,不但省了口糧,還能借此向鄭原伸手要救濟,那幾年日子有多難過,只有他們這些住在農村的人才明白!
衛學文兩夫妻就在這兒坐著呢,他敢說實話?人家當初也是提過,過繼就挑個小的抱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好像有八年多了,但是一直是古言,現言是第一次,好累!
這種極品一家人的文,寫的我好亢奮,而且看看自己的存稿,(⊙﹏⊙)b,一天過的漫長啊!
貌似我這個文里是有男主的,好吧,估計想看到男主的容顏,還得再等好多天……
☆、第14章 認祖歸宗
宋老二深深在嘖了一口煙嘴兒,當年的事似乎很傷他的心,“唉,當初你姐看不得你們沒有兒子送終,我也說了,叫懷慶跟來慶過繼一個,可你姐又擔心你們平時工作太忙沒時間帶孩子,懷慶太淘,到了鄭原鬧人的很,來慶太小,不好養活,就硬叫把相慶送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抹眼淚的朱大妮兒,“可她吧,到底把相慶抱在懷里養了十年,能不心疼嗎?成天哭啊……”
宋老二這么一說,朱相慶眼眶又紅了,他從小聽的就是這些,父母是為了舅舅跟妗子,才不得已把自己送過去的,自打自己離開了家,爹娘就沒有一天心里舒坦過,爹是男人還好一些,娘想他想的眼睛都哭壞了。
王秀梅最看不得這兩口子的裝勁兒了,她冷笑一聲,“這不就妥了?學文,你想幫大姐一家子的心我明白,所以這些年你怎么做,我都沒有攔過,現在相慶長大了,也工作了,咱們該盡的心也盡完了,大姐跟姐夫又這么舍不得,不如今天咱把話說清楚了,相慶還改姓宋,以后你是他舅,我是他妗子,”
她一臉嘲諷的盯著朱相慶,“也省得相慶老覺得我對他沒有他親娘待的好,我從媽變成妗子,他心里也能舒服一點。”
“這,這咋成?”
朱大妮兒霍然起身,可憐巴巴的望著朱學文,要說王秀梅這個主意她是發自內心的贊成,現在兒子有工作,也結了婚,接下來就剩孝敬爹娘了,要是朱學文能把兒子還回來,她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叫朱相慶每月往家里打錢,就算是衛雪玢不同意,也是她有理!
還有懷慶的工作,招娣兒的親事,有個在市里工作的大哥,什么都能解決了。
“學文,姐當初看相慶送過去,可真是一片好心,就是怕你們將來沒人養老……”
“你說啥類?別說相慶了,就是懷慶來慶兩個,將來能不管他舅?”宋老二跟朱大妮兒歷來心有靈犀,敲了敲煙袋打斷老婆的話,“這以后啊,不但是相慶,就是懷慶,來慶,也是學文兩口子的兒!”
自從朱相慶去當兵之后,宋老二跟朱大妮兒就沒少后悔,后悔他們怎么就將大兒子送人了?簡直就是將搖錢樹栽到別人家地里去了!
現在好了,這回可是王秀梅先開的口,不能怨他們沒良心反悔,不過他們兩夫妻光想著這是要回兒子的好機會了,尤其這還是王秀梅先說出來的,卻把衛雪玢要跟朱相慶離婚這個大危機給拋在了腦后!
“哼,漂亮話就別說了,你們姓宋的娃我們朱家要不起,”王秀梅受不了宋老二兩口子的做作,出聲打斷宋老二的表白,“以后啊,我們老兩口互相照顧,走不動了,就拉著手兒去住養老院,”
這姓宋的一家子的表演,真是叫王秀梅寒透了心,又將她惡心的再不想跟這種人多打交道了,真以為她稀罕朱相慶這個兒子?她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搭個梯子,勸下衛雪玢,只要朱相慶不認朱大妮兒跟宋老二這對親爹娘,衛雪玢就沒有話說,難道自己跟朱學文兩個掙工資的人,還會跟朱相慶伸手要孝敬?
不過人家姓宋的都顧不上這些了,她一個姓王也管不了那么多,王秀梅一拉朱學文,“走吧,咱們帶著相慶去一趟公安局,把他的姓給改過來,回頭相慶也跟你們廠領導說一說,雖說現在不計較成分啥的了,但該捋清的還是捋清楚了,也省得人家連你本姓是啥都不知道!”
朱相慶遲疑了,他才進廠一年,外頭都知道他父母是老師,家在鄭原市,現在進了洛平機械廠。
雖然大家也知道他是部隊復員回來的,但車間里的工友們只要說起來,都說他是城里的大學生下來受苦了,包括當初廠辦的金姐給他介紹衛雪玢,也是因為他是鄭原市的,他還記得,衛家也說過,因為自家兄弟姐妹多,不希望女兒再找一個家里兄弟多的對象,而自己,父母是老師,又是家里唯一的兒子,這才被金姐相中,將衛雪玢介紹給他。
現在出去告訴大家,他跟那些粗魯的工人們一樣,其實也是農村出來的,家里也有一大群兄弟姐妹要養?
朱相慶有些邁不開腿,何況還有衛雪玢這顆炮仗在呢,自己親爹娘一來就將衛雪玢得罪了,她要是能這么輕易罷休才怪了。
他抬頭看著朱學文,“爸,我沒有不認你的意思,”這爸他叫的格外的發自肺腑。
朱相慶的小心思衛雪玢摸的透透的,既要當孝子回報親生父母,偏又執著于那一點點“城里人”的虛榮,這回王秀梅要在機械廠里拆穿他,那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對于朱相慶來說,最好的方式就是明面兒上他是朱相慶,暗地里,他是姓宋的。
“行啦,爸啥爸類?老朱沒有這福氣,走吧,”王秀梅起身去床上拿他們過來時掂的提兜,“走吧學文,咱們把事兒說清楚了,要是人家公安局還要啥手續,咱們也好早些回鄭原給辦好了送來,也省得叫大姐跟姐夫牽腸掛肚的,老覺得咱們把他們最有出息的兒子給搶走了!”
朱學文點點頭,他又不傻,怎么會看不到宋老二跟朱大妮兒的眉來眼去?這些年他自問對這個姐姐實在是不錯了,一年光貼補宋家,也要有小百十塊了,可換回來的是什么?
就看看姐姐在南固的這四個兒女就知道了,一個成器的都沒有!
尤其是朱相慶,朱大妮兒跟宋老二也就罷了,朱相慶他是親手帶了六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