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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衡24歲這年，外公去世了，重擔終于跌落到他的肩頭，責任和期望把他壓的更成熟，更沉穩，更像他的外公。

富人的葬禮，是關系場社交的場所之一。人們推杯換盞，在悲愴的背景音樂里，交換名片，對著葬禮的舉辦者道一聲“節哀”聽著卻像“恭喜”。

大多數客人其實并不在意死者的曾經，受到更多關注的，是新的繼承人——遲衡。他無疑是這場葬禮的焦點，或許他也是唯一一個為逝者哀痛的人。

外公的愛護和關照全給了遲衡，對于遲煜，態度可以說是不管不問。遲煜也不在乎，他自始至終唯一擁有的也只有哥哥。

他對兄長的野心藏在皮肉下面，葬禮上的狂蜂浪蝶，幾個想介紹女兒給遲衡認識的賓客，就能讓遲煜方寸大亂，一想到遲衡會和別人構建家庭，他就恨不得把遲衡生吞活剝。

葬禮結束后的當天夜里，遲煜就去爬遲衡的床。

遲衡沒有鎖自己房間門的習慣，一開始是為了安撫害怕的弟弟，盡管遲煜后來不需要他的陪伴了，但這個習慣還是被延續到現在。遲衡總是想，萬一呢？萬一遲煜又害怕，敲不開他的門，在他的門口哭一宿，生病了怎么辦？

遲衡每天都會在睡前讀上幾頁書，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昏黃的燈光打在遲衡臉上，眼鏡也沒有往日看起來那么鋒利，修長的手指捻著書頁。遲衡抬眼看向遲煜，遲煜硬生生從面無表情的兄長身上品出幾分溫柔。

“怎么了？”遲衡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因為哭過嗎？遲煜有些陰沉地想，如果是自己死了，哥哥也會為自己哭嗎？遲煜沒有說話，自顧自爬上床，掀開被子，緊緊抱住遲衡的腰，臉貼著遲衡的側腰，才甕聲甕氣地說道。

“哥，我好害怕。”遲衡拍著他的后背，沒有說話，像無數個過去里做過的那樣，等待遲煜平復心情。遲煜抬起臉，眼尾泛紅，眼淚浸濕了遲衡的衣服“三歲之后，我就沒見過爹媽了，現在外公也死了，哥，會不會有一天你也不要我了。”

不知道弟弟從哪一天起，突然變得不再粘人，明明住在一個家里，也見不了幾面。哪怕在最忙的時候，一天只能睡四個小時，遲衡仍然關注著弟弟的情況，無論是他考試的排名，或者遇到的麻煩，遲衡都會悄悄為他掃清一切障礙，為遲衡可以擁有的自由而欣慰，現在弟弟終于又愿意落到他身邊。

“哥不會不要你的。”遲衡想也不想斬釘截鐵地回答，“可是哥哥總會結婚的，會和嫂子組成新的家庭，我怎么辦？我只有你了。”遲煜拋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遲衡摘下眼鏡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遲煜的額頭，仿佛這樣就可以傳遞給遲煜足夠的安全感。“無論怎樣，你永遠都是哥的弟弟。”

如果我不止想做你的弟弟呢？遲煜沒有接遲衡的話，“哥，我今晚能不能和你睡，我一個人好害怕。”遲衡摸摸遲煜的頭，“可以。”雖然遲煜長大了，有很多事情都變了，比他更高，因為沒有上班的緣故，肌肉也比他的更緊實，但仍然有很多沒有變的，比如遲煜仍然需要他。遲衡關了燈，準備進入睡眠。

遲衡閉上眼睛，遲煜越抱越緊，像是溺水的人抱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浮木，勒的遲衡有點喘不過氣，拍拍遲煜想讓他松松勁，居然已經熟睡了，沒辦法遲衡也只好隨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