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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煜對遲衡的感情沒什么可說的,畢竟如果一直追著一個人的背影前進,是很難不生出嫉妒仇恨之類的情緒的。
爹媽死得突然,車禍不算太離奇的原因,這對恩愛夫婦在接小孩回家的路上被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撞了個粉碎。
遲衡從黃昏等到天黑,也沒有等來說好要來接他們回家的父母。遲衡和遲煜,最后是被老師送回家的。
家里沒開燈,很黑,平日里父親會在廚房忙忙碌碌,母親在書桌前教他們兩個寫作業,而那一天什么都沒有。家里空曠,寧靜得有些嚇人,遲煜哭著要爸爸媽媽,但遲衡已經是大孩子了,他拍著遲煜的背安慰著遲煜明天早上起床就能看到了,兩個小孩子就這樣餓著肚子緊緊抱著睡了過去。
如果明天爸媽回來向他們道歉,承認自己失約的錯,遲衡可以只要一份麥當勞的兒童套餐,自己的玩具可以讓給弟弟,因為遲煜很喜歡。
想象的一切都沒有發生,敲響房門的不是父母而是警察叔叔,從他的只言片語里,遲衡知道,沒有爸媽,也沒有兒童套餐了。
一筆不大不小的賠償,和顛沛流離的三個月。
遲煜最粘遲衡的三個月,遲煜沒有辦法和遲衡分開,遲衡只要一撒手,刺穿人耳膜的哭泣聲就要把聽到的人都折磨個半死,直到遲衡重新回到他身邊,他再也沒有辦法忍受家人的離去。遲煜并不知道死是一個什么樣的概念,他只知道,他沒有辦法離開哥哥,他不能離開哥哥。
伯伯自己就有兩個孩子,姑姑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管。沒幾天,遲衡就把前七年從沒見過的冷眼和搪塞吃了個遍,遲衡也會在夜里背著弟弟偷偷哭泣,為不知道駛向何方的未來迷茫,但是一到弟弟面前,他就永遠是那個無所畏懼的哥哥,他永遠可以是遲煜的依靠。
事情的轉機是被根本沒見過的外公找到了,外公高高在上“我乖巧的女兒被騙子欺騙,就這么為她所謂的愛情殞命了。”他嗤笑一聲“你們可不能走她的老路。”
外公家大業大,終于不用再擔心被踢來踢去,遲衡開始去學那些得體的禮儀和世家該有的學識,做框定范圍內的精英,他要滿足的外公的期望,對一個七歲小孩來說,這是唯一一種可以給他和遲煜一個穩定落腳點的方法。
外公冷漠,忙于生意,一個人撐起公司實屬不易,一半女兒一半騙子的血脈,他實在不知道怎么對待,反正也沒有過多的精力再耗費在兄弟兩身上,有錢,就會有足夠多,足夠好的老師一點一點教會他們應該學的東西。
遲煜只有三歲,遲衡希望他能再多做幾天小孩,不要感受太多的哥哥經歷的痛苦。雖然已經分床睡,遲煜還是會在晚上爬上哥哥的床,面對陌生的環境,哥哥才是他唯一的港灣。遲衡疲憊一整天,也不會在弟弟面前露出半點不耐,遲衡會在晚上抱緊遲煜,尋求片刻的安逸。哥哥會為他們的生活付出一切努力的,因為遲煜只能依靠哥哥呀。
或許天賦是可以繼承的,外公在遲衡身上看到了女兒曾展露過的才能,他就該是自己的繼承人,好彌補女兒被騙走的過去。十四歲,遲衡接受了外公的全方面教導,一個外公期待的繼承人該有的面貌在他身上緩緩展現。
遲煜則更像他的父親,熱忱,固執,自以為是。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和他的兄長看齊,可是如果努力能追得上天賦,許多庸才也不至于含恨而終。
可以說,遲煜的青春就是在追趕遲衡中度過的,遲煜崇拜他的哥哥,因為他的哥哥無所不能。成績,才能,禮儀,所有見過遲衡的人都會對遲衡贊不絕口,簡直像完美的神偶,哥哥能解決他的一切問題,他也把哥哥當做高高在上的神像。
兄弟之間永遠也逃不開的節目,就是比較。遲衡總是被高高舉起,遲煜可望而不可即。
“你是遲衡的弟弟?你哥哥那么厲害,想必你也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