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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她不知道嗎?除家主外,任何人私動暗夜軍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想讓她給別人騰地方,門都沒有!
那個暗夜軍見狀,立即匍匐拾回,小心地揣在自己的懷里。
北歐的大型商場里,走進一個奇怪的女人,她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身后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女人左手拿著一根棒棒糖,右手拿著一杯超大號的飲料,而她身后的男人面無表情,身材魁梧,身上掛滿了各種各樣奢侈品的袋子,有衣服、包包、鞋子,甚至還有一些嬰兒產品。
這一幕被商場的監控攝像頭全程記錄了下來,都落在了江家主的眼里。
“元后娘娘在干嘛?”
江家主眼中流露著不解,這個時間,他的娘子不應該還在睡覺嗎?什么時候有早起的習慣了。
“回稟主上,是元后娘娘動用了暗夜子虎符,讓人陪她逛街。”
這個瀾珊,虎符是這么用的嗎?
“隨她去吧。”江家主調換了頻道,開始了新一輪的視頻會議。
……
“哇,這個是什么,傳說中的娃娃機!”
她從來沒有玩過這種東西。
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搬了搬操作桿,好像沒有什么動靜。
元后娘娘看見旁邊的人放了一個什么東西進一個孔里,便好奇地上前詢問,誰知那個人沒有理會她。
出嫁前是樂家大小姐,出嫁后是元后娘娘的她哪里受到過這種冷遇。
加上心情不好,于是對身后那個早已被購物袋掩埋的人道:“你去給我查查這里誰負責!”
哼,他們江家不是權勢逼人嗎?她就仗這個勢欺人怎么了?從來都在人前人后扮演賢良淑德,現在她不干了,罷工!
那個被購物袋掩埋的,也就是暗夜精英代號為0的大統領,怎么會涉及到情報工作,于是在一堆購物袋中當場下跪。
本來就引人注目的他們更加引人注目了。
“你干什么?起來,這里又不是江家,我又不是元后!”
“屬下該死!”
元后扒開一堆袋子,抽了他一下,竟然巋然不動,她還被他身上的力量反彈倒退了幾步。
“你什么做的啊,這么硬?”
“屬下是…是肉做的。”
俗話說人不過就是一灘血肉,對于他們這種沒有靈魂,只有信仰的人來說,更是如此罷了。
元后娘娘覺得自己和江家的人都無法交流!
“扔了,扔了,這些東西都扔了!”
元后娘娘頭也不回地走了,走著走著卻冷靜下來了,對著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后的男人道:“那個虎符你收著了?”
“是。”
“把這東西還給江齊光,老娘再也不要和他見面了!”
“……”
晚飯的時候,元帝和元后娘娘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元后娘娘看也不看他,直接把他當作空氣處理。
“娘子,怎么不高興了?”
呸呸呸,還娘子,惡心吧啦的。
“是誰惹到你了?”
除了你還能有誰?惡心!
元后娘娘把筷子放下,說了一句“吃飽了”,轉身就走。
這可讓元帝摸不著頭腦,于是讓人調了元后下午逛街的視頻。可巧這個時候,0統領現身向家主稟報暗夜軍子虎符一事。
……
夜深的時候,江家主悄悄鉆進了他娘子的被窩里。
元后娘娘忽然好大的反應,反倒把他給嚇著了。
“我吵到你了?”
元后娘娘意識到自己有點激進,換了個方式背對著他躺下了。
江家主摟著自己娘子睡得很香,可元后娘娘卻再也睡不著了。
黎明前,元后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一覺醒來,她身邊的侍女殷勤伺候,到她一個人吃午飯的時候,瞧見她終于清醒了些許,才回稟:“娘娘,家主說昨日讓您不高興的人都在門口跪著,等候您發落。”
元后娘娘瞪大了眼睛,道:“你說什么?”
那侍女又把話重復了一遍。
元后娘娘向來心是軟的,什么叫惹她不高興的人,他江齊光的錯又牽連到誰了?
今日中午的陽光和昨日一樣的狠。
就算是這么高的緯度,也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元后娘娘急匆匆地跑到北歐行宮的門外,看到了一些她昨天看見過的,沒看見過的人影。
最前面的就是暗夜軍的0統領,他跪在泥濘的泥土里,雙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看樣子是跪了很久,眼睛都是血紅色的。
他雙手奉著那塊虎符,一動也不動。
還有昨天那個沒有理會她的人,她聽見侍女說:“右邊是那個商場的負責人,他旁邊是羅素家的三表少爺……”
元后娘娘覺得江齊光簡直不可理喻,難得帶有怒氣地道:“誰說是他們得罪我的,放了,把人統統都放了!”
那侍女有些錯愕,匆匆讓人叫一眾人起身,她見元后如此大動肝火,什么話也不敢說。
元后娘娘負氣地跑上樓去要找人理論,但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心被深深地刺痛。那一聲情深至極又克制不已的“嵐兒”二字一直盤旋在她的心頭。
情深不壽,壽則多辱。
她,何必去自討沒趣?
在攀爬螺旋樓梯時,氣血上頭,難以行動,兩眼一黑,潔白的裙擺從樓梯上層層滑落。
……
從那日以后,元后娘娘就鮮少與元帝說話了。本來就少見的兩人,因為元后的刻意疏遠而漸行漸遠。
江家主真的很忙,宵衣旰食,日理萬機。
元后娘娘真的很閑,閑到多走一步路也算是一件大事情。
那日之后,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過著她的日子。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僅只是一個妻子,還是一個元后,是樂家的女兒。
只是衣帶漸寬,難掩憔悴而已。
這日午后,陽光依然刺眼。
她覺得好像是冥冥中早就注定好似的,鬼使神差地走到她平時不怎么去的北行宮西花房。
她問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這是她的身邊只有乳母江琴和小玉落。
元后娘娘和江琴對視一眼,眼里都是疑惑,還有些許的害怕。
她很討厭有人跟著盯著她,早就讓江齊光撤掉了所有的隨侍和暗衛。此刻才略略有些后悔。
那邊的草叢忽然動了一下,元后娘娘也不敢說話,讓江琴帶著小玉落快快走。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她稍稍掩護了一會兒,見并無其他異樣,也準備離開這個危險的地界。
然而,草叢中忽然倒出來一個人影,她晃眼一看,竟十分的眼熟,這個人,不是那日陪她逛街的大
頭兵嗎?
他現在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元后娘娘本是不愿意再留的,但想到這人也算是和她有點交集,那日之事也算是無辜受累,白白地在泥地里跪了一晚上。
于是,頗為心善又有點害怕地上前,問:“你怎么樣?”
那大頭兵早已是昏迷不醒,哪里還能回話。
元后娘娘心想讓他一個人死在這里又不是辦法,還是叫人來,私闖北行宮可是大罪,他也會難逃責罰。
她已經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去麻煩江齊光了,她怕。
于是,終于鼓起勇氣,將這大塊頭搬到了花房里面去。那里有一張床,是供平時侍弄花草時午憩用的。
她好久沒來了,這里都有些荒蕪。
可她又不是醫生,完全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于是她就想到了一個閨中蜜友,現在江瀾殿任職的太醫,沈夢溪。
于是她不顧身上還殘留的血腥味,急急忙忙地跑去派人去江瀾殿請人,說是江瀾殿下身體不舒服。
后面的故事就即簡單并且老套了,心地善良的元后娘娘成了這具行尸走肉的白月光,而這個呆頭呆腦的大頭兵給深宮中的元后娘娘帶來了少有的一絲慰藉。
兩個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奇怪,以至于最后滾到了一張床單上。
離別的日子總是要來的,0統領回到了他的暗夜軍里,再也不是那具行尸走肉了,元后娘娘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也再也不是那個日漸憔悴的深宮婦人了。
可是暗夜軍的虎符她已經還了回去,兩個人沒有理由再見面。
直到元后娘娘聽說0統領從精英小隊退了下來,調到了暗夜皇城護衛軍,她就同意從北行宮搬回了皇城。
皇城,守衛森嚴,一個真真正正的囚籠。
“小00,你們暗夜軍的人一天可以睡多久啊?”
“四個時辰。”
“八個小時?那怎么夠睡的,難怪你們長得都這么硬梆梆的,都沒有睡過美容覺!”元后娘娘手動去戳0統領粗糙的臉,黑黝黝的。
“哇哇哇——”小江瀾殿下在這個時候哇哇大哭起來,元后娘娘沒辦法,只有起身對著一個奶娃娃兇,誰知道小玉落哭得更加傷心了。
0統領拿起一個小撥浪鼓,生硬地搖了兩下,小玉落立即就不哭了,但也把臉別了過去,一點兒也不想理會。
0統領有些尷尬,卻被元后娘娘摟回了床上,道:“理她做什么?”
一夜旖旎,春光無限。
……
元后娘娘又懷孕了。
一件大喜事,萬家來賀,連帶著樂家都長臉不少,隱隱占了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
元后娘娘的第一個孩子,慕商殿下,年紀輕輕就功勛卓著,獲封少主。
元后娘娘的第二個孩子,江瀾殿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是有史以來,第五位開正殿的女殿下。雖說有了競爭儲位的資格,但誰也不會認為這個孩子會對慕商殿下的少主之位有什么威脅。
現在,元后娘娘又懷孕了,無論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無疑都會進一步鞏固她的地位。
一時之間,無論是元后娘娘還是樂家的地位都水漲船高,風頭無兩。
可元后娘娘卻整日里郁郁寡歡,心力交瘁。
她知道,這個孩子,并不是江齊光的。
當樂家的人來元后寢宮覲見請安時,看見的元后娘娘是日漸憔悴的。可她們也確實不知為何,元后娘娘也不敢將這大罪告訴長輩,于是雙方開始了長達兩個時辰的雞同鴨講。
夜深人靜之時,元后娘娘時常會靠在窗邊,一望就是幾個時辰,也不知道她在望什么,在想什么。
有時候,她也會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復雜。
……
事情掩蓋得再好也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夜里,元帝陛下正在查問兒子的功課,見他對答如流,又不驕不躁,便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下午又去看你妹妹了?”
一聽到“妹妹”兩個字,慕商殿下眼里亮出點點星光。
元帝鳳眸微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夜里,元帝屏退了左右,只身來到了元后娘娘的寢宮。
暗黑一片,竟無人掌燈。
可在一片漆黑之上中,似乎有什么樣的聲音在躁動。
他第一反應就是瀾珊遇到了危險,可越是靠近,他的步伐就越是冰冷,似乎有千萬的將士在戰場上吶喊、咆哮、嘶啞。
映著床前微弱的燈光,元帝親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在歡笑、沉醉、癡迷。
元帝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痛苦、迷惘,可是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將目光移到了在一旁安靜的搖籃上。
然后,元帝便悄無聲息地走了。
沒錯,走了,去查證一些東西。他可以在暴怒之下容忍自己的女人,可他不會讓賤奴的血脈亂了江家的皇朝。
此后的日子里,元
帝與元后漸行漸遠。
元后娘娘懷胎的日子,原本應是他們最親密的日子,可如今,整個江家都人心惶惶,揣揣不安。
元帝親自帶兵血洗了好多地方。
漫天風雨,預來。
充滿血腥味的產房里傳出一聲聲地哀嚎,四周看似戒備松懈,可暗地里卻全是風吹過兵刃發出的聲音。
潛伏密報,有人將會在元后娘娘生產這一日,動兵。
產房的嬰兒發出他來到人世的第一聲哭喊,絲毫不知自己的誕生意味著什么。
就在此時,一隊血衛沖進了元后寢宮,寢宮中一人竟落荒而逃,眾人只看見一團黑影破窗而出。
元后拖著近乎昏厥的身體掙扎,卻無甚作用。
忽然,偏殿傳出小兒啼哭之聲,接著便是兵刃交接的聲音,血濺滿殿。
元后娘娘聽得昏死過去,只手中緊緊握著一塊虎符。
是元帝陛下送給她的那一塊。
從此以后,元后娘娘堅信,是那一聲小兒的啼哭害死了人,是她的親生女兒引得眾兵圍堵0統領,讓他上了絕路。
沒有什么道理,沒有什么證據,或許,元后娘娘缺少的只是一個借口,一個讓她勇敢走出江家這座牢籠的借口。
她知道,她一直都不是一個好女兒,好妻子,好母親,但她是一個合格的樂瀾珊。她不盡樂家子女應盡之忠,不盡江家媳婦應盡之賢,不盡少主生母應盡之慈,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匯聚、爆發。
此后的元后娘娘像是變了一個人,做的那些無厘頭的事,不過是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
“你在想他!!你在想他是不是!”
“怎么會呢,家主大人,元帝陛下,這東西是你送給我的,我在想你啊!”
樂瀾珊目光空洞,看著眼前人淺淺一笑。
她手上一塊暗夜軍的虎符,泥塑的虎符,假的虎符。
“你當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樂家勢大,你想借我犯錯打壓樂家,你當我不知道嗎?”她眼睜睜地看著虎符,“你當我不知道嗎?江家暗夜軍非家主不能調動,這是什么!?你早想送我上黃泉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是嗎?!”
“瀾珊…”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威嚴至極。
一旁的江琴連忙拉住元后娘娘。
當年血濺產房一事后,元后娘娘身邊的老人也就只有她了。
元后娘娘仰起臉,萬分地不怕死,或者是她更希望就這么死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扭頭,不愿意再見。
……
“事已至此,”江家家主看著手邊一本《詩經》,“毒酒白綾,來世不見。”
“來世不見?!哈哈哈哈,我告訴你!我下輩子就要變成一條毒蛇,盯著你,凝著你,在你最落魄的時候咬你一口!來世不見,你想得到美!”
江家主的眼睛從《詩經》上移開,聽著女人在殿中的瘋狂笑聲,想起兒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是江家書院。
那是他還是少主,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
書院里,傳來稚童誦讀的聲音。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
元后薨逝的第三年,元帝陛下亦撒手人寰。
江瀾殿下即位,是為史上第三位鳳帝。
……
終是,情深,而人不壽。
果然,家族聚會什么的,不是行禮,就是看著別人磕頭,真是沒什么意思。
方才七歲的江玉落獨自一人偷摸溜出了夜宴,并向發現她悄悄溜走的哥哥做了一個鬼臉。
夜風涼涼,遠離塵囂,真是好生愜意呀!
此時,卻有小孩子啼哭的聲音。
江玉落明顯臉色有些不善。
她很快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一個死死攥著手中的糖果盒子的可愛小娃。
“你哭什么哭,閉嘴!”
于是,還很小的沈竹風哭得更大聲了。
他扭捏著回頭看叫他不要哭的人。
一眼,沈竹風的淚水凝在了臉上,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忽而一下子就抱上了江玉落的大腿。
“死小孩,快拿開!”
江玉落有些惡劣地想要把人給踢走。
剛開始哄著沈竹風把糖果交出來的那些奴仆見江玉落的衣著談吐,自然猜到了她是誰。一個個都斂聲屏氣,害怕得渾身顫抖。他們都只是四大家族的普通的奴,哪里見過這等場面。
因此,沒有人把沈竹風拿開。
沈竹風抱得很緊很緊,還從剛才他死活都不肯交出來的糖果盒子里拿出糖果。
“吃糖糖!”
“我不吃!”
這是哪里來的智障?
“你滾不滾,你要是不滾,我讓人把你處死?!
”
沈竹風略顯嫵媚的眼睛里透露著大大的疑惑,問到:“什么叫滾?”
“我…”江玉落還是第一次看見不怕死的,“你把手松開!”
沈竹風卻很開心地把糖糖遞給她:“吃糖糖!”
“我吃糖,你放手?”這黏糊糊的玩意兒真的能吃?
她打開糖紙,假裝吃了。
“行了,你放手吧。”
沈竹風卻眨了眨眼睛,高高地舉著手,從她懷里掏出糖紙和假裝被吃了的糖。很傷心很傷心地看著她。
她真的很想一腳把他踹開,但……她真的踹不動。
這死小孩哪兒來這么大力氣?
“我告訴你,我是江瀾殿下,你要是不想死,就把手松開,我留你全尸。”
江玉落被氣糊涂了,遣詞造句都有問題。
誰知,沈竹風卻很崇拜很崇拜地望著她,也來了個自我介紹:“我叫沈竹風,‘竹子‘的‘竹’,‘大風’的‘風’。我今年五歲啦,我喜歡吃糖!”
確實是個瘋子!
這個時候的江玉落還沒有往后那樣卓絕的身手,只得任由他抱著。心中十分后悔沒有帶人出來。
錯了,她真的錯了,她就不該向她哥做鬼臉。
她現在還等著她哥來救她!
江玉落沒辦法,蹲下來跟他四目相對,準備開始對付小孩兒。
誰知道這小子底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在她臉上親親。
沈竹風的想法很簡單,親親就是喜歡,他娘親每天都會給他親親。但,但他不是向喜歡娘親那樣喜歡眼前的女孩子,但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江玉落覺得自己臉上沾了一坨惡心吧啦的口水。
推開他的時候,居然看見他后面有一堆人。對,沒錯,站在前面受萬人敬仰的就是她爹。
她此時此刻,真的很想說一句:“爹,救我!”
但她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江家主哪里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只是笑著到:“小玉兒認識到了新朋友了?”
他身后跟著的四大家族族長以及眾奴都心里發毛,元帝陛下竟是真的在和顏悅色地和江瀾殿下講話。
“我不喜歡這個新朋友,能不能把他拿開?”
江哀玉也有些賭氣,他看不見這是什么情況嗎?還問!問!問!
江齊光知道自家女兒生氣了,很是溫柔地寵溺笑笑。幸好家里兩個臭小子都不在,不然非得鬧翻天去。
沈竹風卻是聽見了“不喜歡”這三個字,委屈地把手松開了,眼角泛起淚花,然后嗚嗚大哭起來。
他這一哭就驚到了眾人。
尤其是沈家家主,撲通一聲跪在了元帝陛下的腳邊,一再叩首:“犬子無狀,求主子爺繞他一條性命,奴才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元帝陛下只是高深莫測地笑笑。
“你好煩!不許再哭了!閉嘴!”
沈竹風被呵愣住了,果真不再哭了,只是就這么委屈地看著她,就這么看著她。
江玉落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叩首的沈家主心里也懸著,此時更生出些驚奇。這小子一哭就哭一天,吵得人心煩,要是是因為得不到糖果而哭,就更哄不好了。所以,他遲遲不敢帶來主家,直到今日再也推托不得。
江瀾殿下兇一句就不哭了?
江玉落揚了揚自己的拳頭,道:“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沈竹風急急忙忙地跑去拉她的衣袖,居然還真又被拉著了。
“那你每天能不能多打我幾次?”
這算什么智障問題?
江齊光笑了兩聲,底下人都揣摩不透陛下的心意,只是小心地伺候,該低頭的低頭,該叩首的叩首。
“你為什么想見小玉兒呀?”
“我…我喜歡江瀾殿下小玉兒!”
沈竹風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為什么江瀾殿下小玉兒說她叫江瀾殿下,而這個奇怪的叔叔說她叫小玉兒呢?
“那小玉兒呢,喜歡沈家公子嗎?”
“不喜歡,我不喜歡智障!”
沈竹風連連為自己辯解:“我不叫‘智障’,我叫沈竹風,‘竹子’的竹,‘風子’的‘風’。”但他感覺自己說得隱隱有什么不對,不過也不重要,只要讓江瀾殿下小玉兒知道他不是智障就好了。
江玉落真的是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在關懷他。
但沈竹風接受不到這樣的信號,也滿心歡喜地看著她。
江瀾殿下小玉兒知道自己不是智障了!
……
學堂。
“二少爺,您慢一點,當心別摔著了。”
一個粉粉嫩嫩的可愛小孩子在學堂的花園里自由的跑著,手上還牽著一只風箏的線。
他扭頭去看在天上飛得半高不低的風箏,一個勁地跑著,就撞上了“一堵墻”。
江禹風摔在地上,好疼,好疼。
等他看清楚了來人是誰,便立刻由委屈變成了歡喜,張開手就要抱抱,嘴里還喊著:“哥哥,哥哥,抱抱!”
江堯年只留下一句:“玩物喪志。”
江禹風見哥哥不理他,就從花圃里扣了泥巴,往哥哥身上扔。
“江禹風,你臟死了!”
終于得到了關注的江禹風樂不可支。
追著江禹風跑的那些奴才匆匆趕來,見自家主人惹怒了身為正室嫡子的槐雨殿下,烏泱泱地跪了一地。
江禹風還是伸出自己玩了泥巴的臟臟雙手,不依不撓地要哥哥抱。
而原本可以一走了之的江堯年偏偏要和他糾纏不休:“你要抱,找你爹爹和娘親去,別來煩我!”
“要哥哥抱,哥哥抱!”
江禹風奶乎乎的,還流鼻涕冒泡,是金尊玉貴的江堯年絕對不能容忍的。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的江禹風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起來:“哥哥不抱我,禹風走不動路了,就要哥哥抱!”
江堯年道:“你耍無賴!”
于是,江禹風哭得更大聲了,恨不得要把所有人都引過來。
忽而,一雙溫暖而又熟悉的手將江禹風抱了起來。四下的奴才都跪地行禮,就連最尊貴的槐雨殿下也半跪著:“娘親!”
將這個胡鬧的江禹風抱起來的人正是江哀玉,她道:“平身吧。”
今日她來,是想看看兩個孩子的功課的,沒想到就看見江禹風在這里撒潑打滾,和他爹私下里一模一樣。
江禹風眨巴眨巴眼睛,乖乖道:“娘親!”
然后又很苦惱地看著自己臟臟的雙手,很糾結:“娘親,哥哥欺負我!”
惡人先告狀!
江堯年解釋:“我沒有!”
江哀玉把江禹風放了下來,不置可否。
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這個小兒子完完整整地遺傳了他爹胡作非為的性子,還欺負到他哥哥頭上去了。
“但是,但是禹風很大度,只要哥哥抱抱我,我就原諒他啦~”
“你!娘親,他臟死了,我不要抱他!”
江哀玉失笑:“來人,帶二少爺去洗手,帶大殿下去更衣。”
一場小小的鬧劇就在江哀玉的一聲吩咐下終止了。
江禹風沒有達成自己的心愿,嘟著嘴被帶去凈手。江堯年很是氣惱這個弟弟,但卻并不氣惱他的黏糊,就乖乖地讓人給他更衣。
不,是先沐浴,再更衣!
更衣后的江堯年依然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小殿下,手捧書卷,在溫習功課。
他發現了偷偷爬上窗看他的江禹風。
“江禹風,你給我下來,爬窗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爬窗…床?”
不知道為什么,江堯年口中的一聲到了江禹風的嘴里就成了二聲。
已經明白些事理的江堯年氣急敗壞:“江禹風,你給我下來!”
可是江禹風就是扒拉著窗戶,不肯下來。
江堯年放下書卷,走出房間,親自將江禹風抱了下去。
終于得逞的江禹風反手就抱住了哥哥,一臉的傻笑。
江堯年明知自己上當受騙,還是將他穩穩地放在地上,訓斥道:“以后不能再做這么危險的事!”
江禹風還是一臉傻笑,抓著哥哥不放手。
“娘親要來考察功課了,你到底會背了沒有?”
江禹風還小,在學堂學的都是一些文言啟蒙的東西,以背書為主。江堯年要大一些,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策論,禮樂,商事等等都有系統地學習。
“禹風會背,禹風背書可快了!”
因為每次背完書,都可以提前下課。他就可以到學堂的花園里玩,看到另一間屋子里的哥哥。
要是他背書被慢了,哥哥放學了,他就看不到哥哥了。
江禹風抓著哥哥的手,一晃一晃地跟著哥哥進了內室,娘親和爹爹也在那里,還有哥哥的爹爹,還有舅舅。
但他們只能在私下里叫舅舅,在公開場合只能叫舅舅“樂貴君”。
沈竹風看見這個兒子又黏在白尚卿的兒子身上,氣得不輕。
他怎么就生了這么一個小兔崽子!
黏誰不好,偏偏喜歡白尚卿的兒子!
江禹風順順暢暢地背完了娘親抽查的功課,又雙眼冒星星地看著哥哥順利完成了娘親的抽查,滿心滿眼都是崇拜。
沈竹風看著這一幕臉都黑完了,恨不得將這個好不容易求來的兒子給打死。
江哀玉很是滿意他們的功課:“堯兒也大了,是時候選兩個近侍了。”
近侍不僅要伺候主子日常起居,也要滿足主子的特殊需求。
但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江禹風,童言無忌:“哥哥不需要女人!”
沈竹風終于忍不住了:“江禹風,你給我
閉嘴!”
“我不要!”江禹風自小就被寵得無法無天。
江哀玉溫聲道:“禹兒以后也會有近侍的,這是規矩。”
一旁的江佩止倒是看出了些什么,當年他也拒絕了父親給他選的近侍,只留了江默在身邊照顧起居。
一直沒有出聲的江堯年忽而又跪下了:“娘親,堯兒想選男孩子當近侍,不想要女孩子,打擾堯兒讀書。”
江哀玉倒是微微詫異,自己為情所困,當然也不希望孩子生活中鶯鶯燕燕中,想著以后也會大選,便也笑著應允了。
考察完畢后,江禹風和哥哥都各自跟著自己的爹爹走了。
江禹風歡歡喜喜地大聲告別:“哥哥再見!”
沈竹風拽著自己兒子的手又緊了幾分,要把他快點拉走。
“爹爹,你拽得我手好痛!”
江禹風大聲抗議!
“以后少和白家的來往,你聽到沒有!”
“哥哥姓江,不是白家的!”
“我不許你和江堯年走這么近!”
“為什么?”
為什么?還能為什么?看他不爽!
沈竹風當然不可能就這么回答自己兒子,只道:“沒有為什么!”
“為什么沒有為什么?”
好煩啊,誰來把這個小兔崽子弄走!
……
十年后。
是江氏少主大選的日子。
江禹風一個人偷偷地躲了起來,讓誰都找不到。
是的,他和哥哥已經睡過了。
是的,是他去爬的床,被哥哥抱下來后,他又契而不舍地拽著哥哥在地上滾床單。
他坐在一個已經荒廢的小亭子里,四面透風,漫天的風雪。
什么嘛,沒名沒分的就要和哥哥過一輩子!他倒是妻妾成群,而自己就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憑什么!他不干了!
他也要給自己找媳婦!
眼淚氤氳了他的視線,茫茫的白雪更讓他看不清楚了。
模糊中,他仿佛看見了哥哥。
江堯年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凍僵了。他跑過來,不顧自身的寒冷,將大襖蓋在江禹風的身上,抱著他就往暖室走。
江禹風好像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好舒服。
江堯年照顧好有些發熱的弟弟,第一次對陶華宮的人發了火:“把伺候陶華候的奴才都拖出去,杖責二十!”
因為江禹風是庶子,不能受封殿下。江哀玉就給了他一個陶華候的榮號。
當初,娘親問他,給弟弟取一個什么榮號的時候,江堯年看著那桃花開得極美,就在想: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他便脫口而出道:“桃華”。
娘親也說好,但卻沒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寫下了陶華二字,館中之陶,富貴榮華。
“哥哥……”江禹風在床上不清不楚地叫著,還沒等江堯年反應過來,江禹風的語氣就急轉直下,“討厭你!”
江堯年很是無奈。他同他說過很多次,娶個正室回來就是擺著,人工授精也好,留個后罷了。
可江禹風就是要和他鬧別扭,現在還玩離家出走,人間蒸發這一套了。
娘親知道他們那些糊涂事后,氣得要來打斷他的腿,還好有舅舅攔下了。最后在舅舅的“勸諫”下,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留后,算是最后的底線。
所以這次大選,他不得不去。
“哥哥,抱……”江禹風神智不清地亂叫著,
江堯年將他輕輕地摟在懷里。但江禹風不依不撓地對他上下摸索,勾得他也有些情動。
“江禹風,你安分點!”
江禹風笑得一臉幸福:“哥哥抱抱!”
他本能地撕扯開哥哥的衣服,自己坐了上去,摟著江堯年的脖子,親昵地舔舔。
江堯年那里能讓生病的江禹風這么胡來,但江禹風就是這么纏著他,還自己有規律地動起來。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江堯年動作輕柔,抱著他一起睡在了床上。
第二天。
江禹風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江堯年的懷里。
他又…
他雙……
他叒………
于是,江禹風一把將他推下了床:“你走開,討厭你!”
江堯年被摔得不輕:“是你自己拉我上去的。”
“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你走開!”
江堯年十分的無奈,自己回到床上,鉆到被窩里,摟著江禹風的腰,狠狠地抓了一把:“昨天是誰讓我抱抱的?”
江禹風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都干了些什么?
不是說好再也不理他的嗎?
“你找了媳婦,我也要找媳婦!”
江禹風換個方式抗議。
江堯年懶得管他
,拍拍他的小屁股,將他放倒在床上,來了一個騎乘式。他溫聲哄到:“乖,自己扳開。”
憑什么?!他不!
江堯年拿來近奴呈上來的小鞭子,打在江禹風的臀上,江禹風只嗚嗚了兩聲,就自己把后面扳開,迎合著他的節奏。
江堯年依舊哄著他:“乖,別鬧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