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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是問題，我們周家可以湊！”

“不是錢的問題，關(guān)鍵是周二叔的手腳是真的不干凈，內(nèi)務(wù)府賬簿上有他的簽章，就這一點，就是鐵證，足夠他在籠腸街走上一趟了。”

“不過，事情也沒到絕境，說到底這是周家和內(nèi)務(wù)府私下的齷齪，只要內(nèi)務(wù)府改口，周二叔也就是一個失察之罪，最多是杖刑八十，打點好的話不致死的。”

這會兒周家老爺子才確定這位小少爺是真想幫他們撈人，語氣很快就轉(zhuǎn)圜了，“我們也這么想的，可內(nèi)務(wù)府早就變了臉，多少銀子都送不進(jìn)去，非要把我們周家斬盡殺絕啊！”

那是，等你送，不如人自己拿，還能吞個全乎。

“家父蒙圣恩，很快就會進(jìn)內(nèi)務(wù)府，這件事或可為之，不過……”

周家老爺子很上道，懷里刷刷掏出一沓銀票，“這是十萬兩，您先用著。”

趙秉安把銀票扣在桌子上，沒接。“明誠剛接手幾家產(chǎn)業(yè)，可惜人手不夠，剛才忝著臉討人也是無奈之舉。”

那是周家的根基啊，老爺子瞧著對面笑著的小狐貍，認(rèn)了。

“三十戶！”

“一百戶，一個人不能少。還有蘇州的桑田，一千畝，看在十一弟的面子上不二價，事成之后，明誠還會送周家一份大禮，絕對物超所值。”

老爺子吞了口唾沫，“兩千畝，只要十少愿意把我孫兒予翰弄進(jìn)國子監(jiān)，老朽馬上把地契奉上。“

這可真是有趣了，一千畝蘇州桑行，那可是將近五萬兩銀子，就這么輕易許出去了，真夠有魄力的。不過，“這個明誠做不到，也沒辦法。國子監(jiān)招生自有規(guī)章，明誠亦是新進(jìn)，您太高看我了。”

“不過，我可以請人寫一封薦書，推薦周兄入槐陽書院就讀，如何？”

槐陽書院已經(jīng)算是京中頗有水平的書院了，老爺子挺滿意的，當(dāng)場就拍板了，當(dāng)然那兩千畝桑田還是照舊。

周家的事暫且敲定了，沈林先把老爺子領(lǐng)去偏角的單間等著。趙秉安沒動彈，他還的等著姚家那位呢。

說曹操曹操到，還真是靈驗，“賢弟何事尋我，怎么挑在這種地方？走，我請你去六合居吃酒，哥哥我剛發(fā)了月銀。”

“酒不急著吃，世兄先坐吧。”

姚鼎誠心里一咯噔，“世兄”都叫上了，看來今天是鴻門宴吶，他板著自己的腦袋好好回憶了一下，他也沒做什么對不起姝妹妹的事啊，怎么今天小舅子看起來這么嚇人。

第68章 回本兒

“真人不漏相，明誠過往還真是小瞧了世兄, 您這算盤打的可真響！”趙秉安雖然心里不確定姚二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這不妨礙他先把罪名給人扣上, 這樣, 后面一些話也好說出口。

姚鼎誠現(xiàn)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小舅子到底說的是個啥？

“安弟，不是，明誠，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也知道哥哥愚笨的很，有什么事你就直說, 我都聽你的。”姚二這個人有點憨, 要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被人糊弄到北城去, 同是上京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分量卻大相徑庭，東貴西富南貧北賤，鎮(zhèn)遠(yuǎn)將軍府再不濟(jì)也是執(zhí)掌一方軍權(quán)的高門, 結(jié)果他堂堂二公子卻被人弄去了北城那個費力不討好的泥濘地兒, 自個兒還一點不對也沒察覺到，要不是趙秉安早早的把他拉扯出來，鎮(zhèn)遠(yuǎn)將軍非要被他氣死不成。

趙秉安伸展著右手，漫不經(jīng)心的敲打著桌面，“那婚期是怎么回事？”

“這個啊，是我祖母, 聽說朝上又要大選了，心里老覺得不安穩(wěn)，所以想讓我早些把姝妹妹娶回家。”姚二偷偷打量對面小舅子的神色，有些心虛。

“別光說老夫人，你呢，你的意思是什么？”趙秉安眼一瞇，手就攥上了扇柄，心里想著待會他要真承認(rèn)敢算計他姐，拼著受點傷，他也要收拾這小子一頓，也不知他讓沈林安排的人手到了沒有。

“我，我自然是想早些迎姝妹妹過門的。不過，安弟你放心，這大婚規(guī)格照舊，我是絕對不會委屈姝妹妹的。”

“哦？離七月可不過月余了，你怎么準(zhǔn)備，我姐的婚床要不要量，婚房的格局要不要改，兩家的姻親要不要另行通知，遠(yuǎn)房宗親的喜帖如何補發(fā)，最關(guān)鍵的你家的聘禮湊齊了嗎，這些你都想過了嗎？”

姚二被小舅子一連串的轟炸繞暈了頭，急得舌頭都要打結(jié)了，“我，我，我……”

“我對姝妹妹是真心的，我以后一定待她好，真的，你信我！”

“真心，真心的話偌大的將軍府會拿不出區(qū)區(qū)三萬兩聘禮，再說了，我們可是都明說了這份銀子是要擱在嫁妝里帶回你們姚家的，可就這你們還推三阻四，你讓我怎么相信你的真心！罷了，姚家要是沒有誠意，這門婚事就算了，我姐堂堂侯府千金，還真不愁沒人娶。”

眼見趙秉安起身要走，姚二是真的急了，他一躍擋在門前，臉都急紅了，“別走，安弟，你，你聽我跟你說，我娘重新在湊了，真的，我家是，是有苦衷的，我們在湊了，你給我點時間。”

“重新？”

“呃。”姚二看著面無表情的小舅子，心里一點底沒有，這是家丑，要是說出去，他爹會不會打死他。

“世兄要是不想說，明誠也不愿勉強，我約了潁川伯府的魏二哥，天色還早，正好帶回去讓我爹見見。以后啊，咱們有空再聊吧。”

“別，別，我說。”姚二把門擋得死死的，拳頭放哪都覺得不舒服，他羞紅著臉，極小聲的說了出來，“銀子被我大嫂“借”用了。”

話一旦開了頭，下面的就沒有那么難為情了，姚二干脆一連串說了下去，“安弟也知道我大哥的小舅子王汀，雖也掛個太原王家的名號，但到他這輩和本家早就出了五服。上個月月初，王汀在江州任上犯了瀆職之罪，被督察院逮了個正著，押送進(jìn)京。大嫂往本家求援，人家也沒怎么搭理。你也知道，那大牢是好進(jìn)不好出，大嫂為了救弟，把嫁妝當(dāng)了大半都不夠，刑部那邊又逼的緊，情急之下，就，就把我娘給我存的三萬兩聘禮給提走了。”

趙秉安實沒想到還有這般內(nèi)情，外人都稱頌鎮(zhèn)遠(yuǎn)將軍府的大少奶奶溫婉賢惠，寬厚孝順，誰能想到是個能為一己之私盜走小叔聘禮的無恥之輩呢，想想他見過的那位笑得和煦大方的少夫人，還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轉(zhuǎn)身回座，既然不是故意輕賤他們趙家，那這門婚事還是能談下去的。

姚二現(xiàn)在也不敢坐，生怕面前的小舅子再一生氣，真把這門婚事攪黃了，那他可就沒地方哭去了。

“安弟你也知道，我爹有九個兄弟，再厚的家底也都分薄了。再說，因為我祖母的緣故，府上還得養(yǎng)著四叔六叔兩家人，他們孤兒寡母的，總不能都趕出去吧。現(xiàn)在，我爹和大哥又都被調(diào)回了京城，沒仗打，那就沒有軍功，這津貼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所以，現(xiàn)在府上確實是有點窘迫……”

趙秉安眼皮都沒抬一下，“世兄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讓人聽見還以為我逼迫將軍府出銀子，賣姐求榮呢。”

“是我說錯話，安弟你別和我計較。”

“唉，姚二哥，我是真心想讓你做我姐夫，可令府如今的情形讓我怎么敢把家姐嫁過去？”瞧見姚二要張嘴，趙秉安先做了個手勢，壓住他的話頭，“你先聽我說，我姐她從生下來就沒吃過一星半點的苦，我們?nèi)覐膩矶际前阉缯淙鐚毜呐踔摹Ｊ畮變摄y子一碟的茯苓糕，我姐不管吃不吃，每天我都給擺在膳桌上；一個月她從頭到腳要打一套新首飾，逢年過節(jié)還的另算，一個季度她至少得添八套衣服，都是金繡坊的老師傅上門量身親手縫制的，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每隔幾天，她還要弄個珍珠粉靈芝末的保養(yǎng)自己，隔三差五的還想嘗個新鮮事物。不算那些零零散散的，就我姐一個人，一個月能花上千兩銀子不止，二哥，總不能我爹娘把我姐養(yǎng)這么大，就為嫁到你家吃糠咽菜吧，你說是不是？”

姚二被趙秉安堵的死死的，連頭都抬不起來。當(dāng)初他求他娘上永安侯府提親的時候，他娘就說了，姝妹妹是趙家嬌養(yǎng)的鳳凰兒，未必看得上他們將軍府這根榆木枝，要他不要抱太大希望。可他偏不信，一趟一趟往永安侯府跑，他就想著，要是能把如驕陽般明媚的姝妹妹娶回家，被別人笑話千萬遍臉皮厚也值了。當(dāng)初趙三爺同意這門婚事的時候他差點要樂瘋了，要不是侯府門第森嚴(yán)，他就想把姝妹妹馬上搶回家去。可今天讓小舅子這么一說，他真的是有些無地自容，將軍府連三萬兩聘禮都拿不出來，以后，就靠他那點俸祿，恐怕連姝妹妹的丫鬟婆子都養(yǎng)不起，這讓他何以談起這門婚事啊。

“安弟，我，我是真心對你姐姐的，我真的想娶她，想好好待她，我以后會好好當(dāng)差，不讓她在任何人面前矮半截的，我保證！”

“不是我不信你，二哥，你待我姐好我知道，實話說，我娘光給我姐預(yù)備的明面上的嫁妝就不下五萬兩，養(yǎng)她三輩子都綽綽有余，我們真不在乎這三萬兩的聘禮，關(guān)鍵是令府上這態(tài)度，實在是讓人心寒吶！”要不是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趙秉安才不費這番唇舌，只是，光有真心還不夠，腦子也得給他洗清楚，知道誰才是和他一邊的。<script>chapter1();</script>